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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荷悲傷的搖了搖頭,每次聽你說那天的事,我都難受,要是我醒著,怎么也不能叫紹元說這樣的話!你大哥和喬兒是如何對崗兒的,我最清楚,你爹這話是往他們心窩子戳啊!
盛雪也正懊惱,本以為刺激一下爹,讓盛堯在不能讀書,不能浪費時間和銀子,誰知道刺激的盛堯離了家。偏偏這時候才又得知江州青衣蘇學士是盛堯同窗,她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對呀!盛雪突然想到什么鬼點子了,她笑得狡黠,大哥和喬兒對小弟多好啊,爹和大哥都在氣頭上,我和大哥一直不親近,娘是長輩,你去勸比我去強。
所以,娘,你去勸勸大哥吧,我在家勸爹!無論如何,要讓盛堯回來,她要借著盛堯的關系,走近蘇夷。
方荷點頭,她還記得崗兒在的時候,最喜歡他大哥給舉高高了,最喜歡吃喬兒蒸的發糕,崗兒,我的兒,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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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筋動骨一百天,孫鴻潤還不能起身。
盛堯天天忙著和曹家的人打交道,主要是之前談好了,兩日后曹家登門運茶。所以崗兒的事情他分身乏術,再有就是,他現在還不能從父親的指責當中走出來,夜深人靜,他開始會想,自己有什么臉再出現在崗兒面前?
崗兒成了他心深處的一根刺,一想到崗兒,他就會回憶起父親指著他大罵:崗兒就是叫你養死的!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無法呼吸
現在是生存的重擔壓在他的身上,生存用忙碌、用焦頭爛額拯救了他,所以面對曹家的商隊,他從接待到送客,全程親歷親為。很忙,但是只有這樣忙他才能打起精神來。
孫家長輩忙著照顧盛鶯,安撫小蘿花,再加上不知盛崗的事,只以為盛堯和父親吵架了,所以錯過了安慰盛堯的好時機。
等盛堯忙完曹家運茶一事,孫家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
盛堯用忙碌麻痹了這段時間的傷痛,也靜下心來有了將來的打算。
你要棄文從商?!孫老太爺驚到站起身來,堯兒,你!你糊涂!
盛堯眼神堅毅,孫兒已是在深思熟慮下做出的這個決定,孫兒如今,已志不在科考入仕。
外公可知,朝廷為何設立茶馬司?
孫老太爺焦急不已,朝廷做事自有章法,你是不是以為你成功賣了一季的茶葉就以為銀子好賺了?外公和你小舅經營這一山茶葉,為何還是茶園戶你知道嗎!商人不為利活不下去,能在商場立足的,那得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人物!
盛堯恍若未聞,繼續說:北有匈奴頻頻侵擾邊疆,朝廷需要茶馬交易來換取馬匹等戰斗物資,這已說明國庫虛空。
城中茶商勾結,企圖壓低茶價,周邊茶商利用茶馬司新□□蝕朝廷官,在這樣的官場下,當一個芝麻官兒,孫兒又能有何作為?
如今小舅一個人肩負一家人的生計,小舅自然是疼愛長姐,可我若是和長姐一同壓在小舅肩上,且不說小舅能不能喘上氣,我和長姐是萬萬做不出這樣的事的。
而且盛堯信誓旦旦:孫兒有私心,我是絕對不會再讓長姐回到那畜牲身邊了!長姐出嫁時,我方十歲,一不知那人品行,二無力阻攔,如今我十七,也得知了那人不堪托福。往后有我在,長姐就是想招個入贅的,我也是會有這個本事的。
盛堯他主意大,任憑孫家二老和其他長輩怎么勸,他鐵了心不回縣學了。
他要北上。
孫老太太是既惆悵又欣慰,堯兒這一席話是既有擔當,又有遠見,堯兒長大了。
孫老太爺也長吁短嘆:罷了,如你之言,考進士還得個七八年,就算真的入仕,小小芝麻官焉能在這渾濁的官場獨善其身?焉知就一定能保護親近之人?你既有了他念,外公一定支持你。
喬知舒扒著門探著腦袋偷聽,再一次折服在哥哥的擔當和遠見之上。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喬知舒默念了一遍,他要跟哥哥一起北上,他可以去做發糕賣錢。
喬知舒還想聽哥哥的計劃呢,就被跑進廳堂的勝哥打斷了。
十一歲的孫勝:表哥,山下有人找你,說是姓方。
姓方?孫老太太:打發她走,盛紹元舍不得面子便罷了,方氏在我眼里不過是個三文錢買一碗的兔血,她還沒資格進我孫家大門。
盛堯也沒放在心上,更沒打算下山見方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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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荷人也見不到,話也遞不進去,只能嘆氣,只怪往日不重視盛堯和喬知舒,等失去了崗兒,才驚覺欠了人家哥倆不少人情,可惜已經晚了。
打道回府之后,告知了女兒,她連盛堯的面都沒見著,孫家小童也不愿為她遞話,把盛雪氣的直撥算盤珠子。
他竟然敢不見您這個長輩?他的圣賢書都讀狗肚子里去了?
盛雪氣哼哼的,她重生之后很是要強,隔日就在二哥房中摸來一本書,領了個奴仆就往青衣巷蘇夷家去了。
青衣巷面前的街上,都是些干著腌臜生意的鋪子和攤兒。比如宰豬的鋪子,宰賣魚的鋪子,還有窮人家漢子支個攤幫人殺雞拔雞毛,收取個兩文錢的辛苦費,來光顧的甚至有富人家院子里的幫廚,圖省事,圖他拔得干凈。
所以盛雪一路上都是拿帕子捂著口鼻的,一條街都是肉類的腥臭味兒,由此可見將來的江州青衣大學士家里,得窮成什么樣子了。
到了蘇夷家,更是見屋頂幾塊木頭上蓋著的全是茅草,盛家可是在村里就用瓦片做屋頂了
盛雪的隨從去叩了門,很快一個十五歲的少女來開了門。
你們找誰?少女一雙大大的眼睛單眼皮,眼尾朝上,鼻頭大,嘴巴大,五官都挺大,穿著藍色粗麻裙,長得并不秀美,更談不上美艷。
蘇夷家窮,不可能有婢女,盛雪猜到眼前這個長相寡淡的女子就是蘇夷那個青梅了,她心里哼道:長得像個□□,命倒好,吃著天鵝肉了。
盛雪學著名門世家小姐那般端莊,這里可是蘇秀才的家?我是盛家長房的二女兒,我兄長是盛堯,今日前來是受大哥之托,將這本書還與蘇秀才。
順便當面代傳幾句話。
藍裙少女多看了盛雪幾眼,夷哥哥在溫書呢,您且稍等片刻。
盛雪輕輕緩緩地點頭,保持端莊,有勞丫鬟姐姐了,蘇秀才曾在香雪甜糕見過我的,當時他和同我說了好些話,麻煩丫鬟姐姐代為提醒。
藍裙少女很明顯的蹙了眉,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見盛雪衣著富貴才沒說什么,且轉身去叫人了。
盛雪沒等多大會兒,那藍裙女子就回來了,雙頰帶粉,雙眸含羞,眉間也有喜色。
有勞姑娘跑這一趟了,夷哥哥并未借書給你家兄長,怕是你兄長記錯了。夷哥哥說家貧屋陋,姑娘又只身前來,唯恐壞了姑娘名聲失禮之處,望姑娘見諒。
看著盛雪離去,藍裙女子還在回想剛剛她的夷哥哥對她說的話尋常百種花齊發,偏摘梨花與白人。
盛雪一肚子怒氣出了青衣巷,回鋪子的路上卻又笑開了。
她低聲自語:不愧是內宅只一人的大學士
如此看來,還是得把大哥哄回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