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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先生,余姐姐昨日在我家借宿,她十分傷心是不是伯母給先生施壓了?先生給句話,知舒有法子讓盛家親事作罷,讓您和余姐姐共結連理。
蘇夷有些詫異,你、你怎會有此想法?我常常教育你孝乃德之屬,盛家將你養大,盛雪怎么說也是你姐姐,你欲毀她親事,她落了壞名聲,往后可怎么嫁人?
喬知舒張了張嘴,小聲不服氣地問:那余姐姐的名聲怎么辦?
非他軟弱,而是他一直敬蘇夷為夫子先生,蘇夷一拿出尊者的架勢教育他,他那怕老師的性子反正就是有點轉不過來。
盛家同意我迎蘭蘭進門,只需晚一個月即可。蘇夷的意思是,他又不是負心漢,又不是不娶余蘭。
蘇夷在喬知舒心目中的形象變了樣,他擰了眉不理解。
先生先說父母之命,又憂女方名聲,那你自己的想法呢?當初我哥哥十七歲分家,原因你是知道的,你真的認為盛雪是你的良配嗎?
蘇夷微微一笑,原來你是關心為師,我就知道你向來心善,不會做出同人家結怨之事。當年之事,我不便過問,但是我聽盛巖說過,盛伯父會大動肝火,實在是憂心盛兄會誤了秋闈,作為父親,他心是好的,只是脾氣大了些,不過現在盛家都是他女兒做士,想來這么些年過去,脾氣也都消了吧。
蘇夷是讀書人,顧左右而言他,答了跟沒答一樣,但是又挑不出他的錯來。蘇夷的話,給人感覺他不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問他為什么和別人訂親?他答父母之命,是孝;
問他要不要退親?他答恐會毀了女方名聲,是大丈夫;
問他不退親那余蘭怎么辦?他答會納余蘭,是君子;
問他喜不喜歡女方?他直接說其他
喬知舒就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深深嘆了一口氣,最后開了天窗說亮話,先生,余姐姐于外能干持家,于內懂你敬你。盛雪我了解,她不做沒有回報的事情,她絕非你良配。
余蘭能士外,對外性格堅韌,能士內,理解蘇夷支持蘇夷,孝敬蘇伯母。蘇夷這樣的人和余蘭在一起,不需要有任何的壓力,只一心趕考即可。
盛雪強勢自私,她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為了她的目的,她甚至可以不顧親弟弟的死活。小時候她還知道遮掩,比如盛崗四歲咳血,她用話逼迫郎中給弟弟下死亡令,比如為了把八歲的喬知舒弄去縣城給她賺錢,騙奶奶騙崗兒,她或許不是故意,但崗兒差點死在縣城,有她的原因!
這樣一個女子,借著董家繡莊的勢在縣城發家落戶,她越是能掌家,能立女戶,她越會覺得自己有本事,這樣的人千萬別犯過錯,否則
全則必缺,物極必反。
師徒一場,也只能言盡于此了。畢竟蘇夷成親過得好與不好,和自己有什么關系?
出了青衣巷,孫勝扯了扯喬知舒的袖子,喬知舒的眉眼微垂是天生的,這自帶的溫柔憂郁很容易讓人誤會。
孫勝大大咧咧道:要我說啊,先生和師娘才不是良配!你一開口就說了師娘在咱們家很傷心,你看先生根本無動于衷,你別瞎操心了,可能先生根本就不喜歡師娘呢。
只希望余姐姐能早日覓得良配,和先生各自安好。
蘇夷小時候家中還是富裕的,蘇母是商戶千金,蘇父是舉人老爺,蘇父去世之后,蘇母一個千金小姐除了收拾家院,燒燒火,便什么也不會了,更別說是賺錢養家的營生。最開始,還有蘇母的雙親接濟他們,雙親一辭世,親戚們就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打發了他們母子兩個,蘇母帶著兒子坐吃山空。
搬到青衣巷之后,蘇夷就明白了,娶妻當去豆腐西施。他婉拒了所有富家閨閣嬌養的小姐,因他欣賞余蘭和盛雪這一類不靠娘家,不靠夫家,自身本身能干,有能力的女子。
若不是盛雪有情,他這輩子將會順理成章地迎娶余蘭這個賣鞋西施,而后安安心心、踏踏實實在書房發奮讀書,考取功名。
蘇夷看著家中準備的八彩,又寒酸又粗陋,他想起喬知舒那句盛雪不做沒有回報的事,起身打斷喜氣洋洋、喋喋不休的母親。
娘,我去讀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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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下雨,先生要娶妻,喬知舒掌管不了別人的人生,只能做一個旁觀者。
這日,旁觀者跟小舅、孫勝一同去了臥龍禪寺,在佛前跪拜祈求保佑盛堯,之后就去后山看望崗兒了。
崗兒十一歲了,身子還是單薄羸弱,大眼睛周圍沉淀了一點深色,除此之外面容瑩白,顯得稍微有點膚色不勻,他長的和大哥一點兒都不像,盛堯濃眉墨發襯得五官很英氣很華麗,崗兒眉毛發色卻都很淺,大概是他更像方荷。
但是兒子像娘,金磚砌墻,他生的比他兩個長得像爹的哥姐漂亮。
崗兒頭上頂著兩個羊角小鬏鬏,蹲在山澗屋外和泥巴
喬知舒走過去拿腳尖戳了戳他的屁股,你多大了?還玩泥巴。
崗兒扭了扭屁股往前挪身子,然后才扭頭,笑得一臉討巧,小哥,你給我建個燒窯嘛!
喬知舒沒好氣地拒絕,不給,燒個窯要多少錢你知道嗎?
崗兒撅嘴,大哥有錢。
話沒說錯,但是給喬知舒整無語了。
養崗兒可花錢了,他不像喬知舒和盛堯,他從小對錢就沒有個概念,他從茶道開始走上了藝術道路。
崗兒從開始學茶,喬知舒已經很能掙錢了,對弟弟又從不吝嗇,就慣的他開始玩兒藝術了。
一開始是收到大哥的信,他想幫小哥制作茶磚,所以喬知舒給他在禪寺邊上建了一座茶坊,小家伙也是厲害,拿著配方真的做出了茶磚,還跟喬知舒一起搗鼓出了酥油,酥茶現在還擱茶館賣的火爆呢。
最近迷上燒窯,是因為他大哥盛堯也是個寵弟弟的。自從盛堯第一趟商隊回到并州,他挨家挨戶去還債的這段時間,就和喬知舒通上信了。
收到信,得知崗兒好好的,他也又要整裝出發了,所以那趟跑商去北疆花重金搞了一套宮廷建盞,產自烏蘭國,花色鮮艷,色彩搭配的特別妙。
喬知舒哭笑不得,那你找你大哥要去。
崗兒軟乎乎地笑,嘿嘿小哥好嘛?好嘛?等我也燒一批兔毫建盞,給你茶館的客人用!
喬知舒不想那么快答應他,萬一崗兒是一時興起呢?燒窯又不是制茶,他們又不做瓷器生意。
所以他說:等秋雨過了,我帶你回孫家茶山采茶,咱們制成茶磚,我親自運送去并州,到時候見了哥哥,我就給他說你要燒窯,他若同意,我回來就找工人給你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