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她轉身就走,晏沉卻叫住她,娘娘,你可還記得,你我第一次見面時?
皇后腳步一頓,聽他在背后娓娓道來,當時是嚴冬,我被帶去見你,聽見你囑咐身邊的姑姑,讓她多發些御寒保暖之物下去,碳火也要給足,對于宮女們,再多給一份羊油膏,你說要讓宮人們不那么辛苦地過個冬。
一陣靜默后,皇后堅定地邁著步子離開了,天已經擦黑了,宮人們還在點燈,她一步一步走向昏黑,身后卻有一柱又一柱的燈亮起來。
安王陰著臉坐在花廳,杯盤狼藉地碎了滿地,桌椅也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顯然被怒氣沖沖地發泄了一通,寧王坐在他身邊,是唯二的沒有被殃及到的地方。
皇后進來了,揮了揮手,周圍戰戰兢兢的宮人們潮水一般無聲退下,兩兄弟的視線集中到母親身上,皇后冷著一張臉,消息沒錯,晏沉當著那些臣子的面,說不會支持你繼位!
安王額角抽動著,一腳把倒在地上的黃梨花木椅又踹得翻了個身,晏沉!怎么,不讓我當皇帝!是想讓這個江山換個姓嗎?!
寧王把溫熱的茶遞過去,安王喘了口氣接過來喝下,神情已經緩和不少了,計劃準備開始吧,我們為這一天做了多少準備,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
皇后面上也露出狠絕之色,皇上那邊我來處理,懷玉,紫禁城的守衛,就交由你了,務必保護好你哥哥。
寧王把玩著杯子,聞言一笑,放心交給我吧。
安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別擔心,我們兄弟齊心,是有什么做不成的!等哥哥當了皇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沒人敢管你到時候,晏沉就是我的階下囚,簡臨青就是我的戰利品
晏沉倏地打了個噴嚏,簡臨青聞聲回頭看了他一眼,一個噴嚏,有人在背后說你壞話。
晏沉輕聲一笑,那我大概猜到是誰了,見簡臨青又探出窗外去看,他問:木槿還沒過來嗎?要不要我派人去找?
簡臨青擺擺手,沒事,她有分寸,你先吃東西吧,在御書房商議事務,肯定沒時間吃飯,先吃點兒墊墊肚子。
晏沉聞言打開食盒,溫熱著的魚片粥和各色小菜引入眼簾,第二層還放著幾碟點心,他的心倏然軟了下來,輕聲說:謝謝。
謝什么,木槿來了。
木槿快步走過來,聲音有些急促,我剛剛在路上遇到了太子妃,她好像要一個人回去,周圍沒有宮人伺候,我就多管閑事了,給她叫了攆車送她出宮,殿下
沒事沒事,助人為樂是我們家的美好品質,快上車吧,吃點點心墊墊肚子。
一行人終于離宮,晏沉看著簡臨青小口吃著點心,你跟身邊的侍女關系都很好。
簡臨青一口把剩下的點心吃掉,從小跟在我身邊伺候我的,陪伴久了,就像是親人一樣。
晏沉心弦一動,那他們互相陪伴久了,也就變成親人嗎?
這很好,親人意味著某種不能輕易斬斷的羈絆;對對方敞開的內心;長久的歡喜和安寧。
可就是有一個聲音,沉沉地叫囂著
還不夠,還要多一點兒什么。
他并不滿足。
你怎么了?
晏沉猝然回神,對上寫滿了關心地綠眸,他溫和地笑,無事,只是想要告知你,接下來安王會有大動作。
簡臨青撇了撇嘴,安爛人要弒父登基了?
晏沉不意外他會猜出來,這段時間他大概會誘我離京,大概會想辦法控制京城的官員,我會處理好這一切的,只是引蛇出洞需要時間,他的聲音簡直像是安撫了,你不要害怕。
不知是聲音太溫柔還是神情太認真,簡臨青莫名有些臉熱,他撓了撓臉,嘟嘟囔囔,我才不害怕呢,我知道你會及時趕到的,那什么,甕中捉鱉,是不是用這個成語?
是極了。
他們在食物地甜香里交談著,夜風吹拂進來,竟也是有些暖的,像是還裹挾著陽春的熱意一般。
四月三十日,邊關遭遇羌族襲擊,豐國將士死傷數在極短的一天就到了讓人驚駭的三千,攝政王親自趕往邊關。
五月初五是端午,好像一下子熱起來了,前段時間還蓋著軟而厚的被子,偶爾還要握個小火爐,一晃眼就換成了薄被紗窗,衣服也換成蠶織紗制的了。
晏沉和簡臨青正在包粽子,簡臨青偷眼看晏沉的手,男人的手包裹靈巧地活動著,胖乎乎的粽葉頃刻間就成了形,簡臨青皺了皺鼻子,看著自己手上費力包著的軟塌塌的粽葉,古怪又奇妙的勝負欲升騰起來,他的眉頭下意識皺緊,臉上有著近乎可愛的認真。
這兩人,一人如閑庭信步,動作行云流水,包個粽子都優雅極了,另外一個手上笨拙,如臨大敵,和抓耳撓腮做課業的學堂小童沒什么區別。
晏沉看著他的架勢,往他身邊坐了坐,要我教你嗎?
簡臨青輕哼一聲,既然你執意要教我了,那也不是不可以。
詢問一句就被打成執意了,晏沉笑而不語,一步一步地教他,但簡臨青雕刻分明那樣熟練精巧,對這軟而韌的粽葉真是沒有任何天賦,被帶著教都照樣歪七扭八,一片粽葉能扭好幾圈的腰。
晏沉忍著笑,還是被他瞪了一眼,干脆放下自己上手的粽子,我手把手教你,正所謂名師出高徒。
簡臨青哼哼唧唧,才包了幾個就說自己是名師了。
說是這樣說,卻也沒拒絕,晏沉手把手地教他,原本僵硬笨拙的手指在身邊人的帶領下也漸漸有些靈巧了,總算是包出來了一個像模像樣的粽筒,簡臨青嘚瑟地直起身子,后背卻被抵住了。
那是晏沉的肩膀。
他這才發覺他們靠得太近了,后背抵著肩膀,手臂并在一起,連手都是交纏在一起的,他們的手上還有零星的黏上去的糯米粒,手指抵著手指,晶瑩的糯米粒都是從一個盆里帶出來的。
簡臨青噌一下坐遠了,他的臉因為不自在發著燙,眼神亂飄著不去看晏沉,在心里哼哼唧唧地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一切陷入古怪的靜謐。
這時敲門聲響起,羊溪進來了,簡臨青大松一口氣,怎么了?
羊溪晃了晃請柬,皇后又又又辦宴會啦!說是明天要跟女眷們一起歡度端午,吃粽子祈福。
簡臨青失語,她怎么這么喜歡祈福?他頓了頓,腦子里靈光一閃,女眷?
他下意識看向晏沉,后者對他點頭。
這是安王他們準備行動了。
簡臨青問他,我要進宮嗎?
晏沉拂去手上的糯米粒,他們會想方設法讓你進宮,你進宮之后,留在宸陽宮,那里有我的人。
他穿著家常的衣服,身旁還有胖鼓鼓的粽子,遠處,橘白色的小胖貓今天玩瘋了在花叢里撲蝶,場景分明閑適又生活。
整個國家的命運卻掌握在這個溫和的人手里。
這讓他驟然有了種奇異的魅力,簡臨青像被燙到一樣收回視線,含糊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