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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巷口就不能進了,簡臨青便下來步行,青石小巷里像是寫滿了舊時光的故事,兩側高高的院墻上都爬著青苔,生著幼嫩的小花。
巷子的盡頭坐落著一個房子,也是白墻黑瓦,但門口積灰,院門銹蝕,顯然是久未住人的,簡臨青拿出鑰匙,打開了這塵封已久的門扉。
在滿院的荒涼中他回頭看向羊溪和木槿,這是我母親的家。
羊溪一驚一乍,莊娘娘以前住在這里啊,我都不敢相信她是在這么溫柔的地方長大的。
簡臨青也深有同感,他拍了拍手,別光顧著感慨了,這屋子可有的收拾。
這一收拾便收拾了足足三天,房屋迎來新主人要辦理各種手續,房子里,老舊的家具要換新,橫梁墻壁要重新修葺上漆,死去的樹木花草要清理出去,換上充滿生機的鮮活。
更遑論簡臨青是個對吃住都百般挑剔的,選家具要親身上陣,精挑細選,是以直到抵達金陵第五天,他們才算是安家落戶了。
為了慶祝,簡臨青重金聘請了金陵最有名的廚師來家里做菜,在院子里擺了一桌豐盛的珍饈。
這頓飯一直吃到夜幕升起,木槿送喜滋滋的廚師出去,回來的時候羊溪已經醉得趴在桌子上了。
她們的殿下則撐著臉一口飲酒杯中的桃花酒,他臉上帶著點醺然,他酒量太好,喝到現在才微醺了,木槿把他的杯子拿開,殿下,醒醒酒,夜深了,該洗漱休息了。
簡臨青看著被她拿走的酒杯,帶著三分醉意說:金陵的桃花酒,沒有京城的好喝啊,想喝京城的酒。
木槿知道他哪兒是想京城的桃花酒了,他分明是想那個陪他喝酒的人了,殿下要喝我明日便去找。
簡臨青站起身,還要買牛肉,牛肉配桃花酒最好了。
木槿只能說好,把人送回了房里。
簡臨青覺得像是飄在云上一樣,輕輕盈盈就縮到了窗邊的榻上,他習慣性地看著往旁邊伸手一撈,把軟軟胖胖的貓咪玩偶抱了個滿懷,滿滿
他下意識叫出這個名字,很快就意識到不對了,把貓咪玩偶舉高了些,看著那雙用綠松石鑲嵌的貓兒眼,笑著揉了揉玩偶的耳朵尖,忘了,現在是圓圓呢,你哥哥沒跟著我過來。
他的眉眼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落寞,算了算,得有十天沒見到你哥哥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好吃飯,會不會瘦了呀,好不容易把他養胖了,貓咪就是要胖胖的才可愛,瘦了瘦了就代表他心情不好,沒有食欲。
他的聲音變得好輕,像是在說一個秘密,是我的錯,是我害他變瘦的,我沒有養好他
他低低地訴說著,有些語句急促劃過,像是哭了。
夜明珠靜靜照耀著屋子角落里抱著玩偶絮絮叨叨的人,醉意隨著時間消散,飄在云端的意識回籠,簡臨青蹭了蹭玩偶的臉,自嘲一笑,我在干什么呢?
他把玩偶妥善地放下,末了還伸手拍了拍它,這才走向床邊,從床頭的小屜里拿出了一個紫檀木小圓盒。
他盤腿坐下,脊背靠著床側,指腹像是思索一樣在圓盒邊緣摩挲了半晌才把它打開。
盒子里靜靜躺著一枚玉墜,形狀只是簡單的圓環,只有細看才能發現,其上刻滿了蠅頭小字。
那是一篇完完整整的祈福經,是簡臨青在懷疑晏沉就是晏滿滿之后為他刻下的。
那時他想,就算晏沉真的是妖怪,滿天神佛看在這他的功績和這經文的份上也該一視同仁地對待他,庇佑他往后余生無災無難,萬事順遂。
只是后來發生了太多事,這枚玉墜終究沒有送出去,也不合適送了,他便每夜摩挲著玉墜默念一遍經文,希望神佛保佑他的小胖貓妖。
他的小胖貓妖啊,簡臨青把玉墜貼在唇邊。
他承認他有點孤單,他不那么恣意自由。
他想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mua!下章就見面!
第45章 (倒V結束)
六月二十一,金陵下了場小雨。
細雨朦朦,落在布滿青苔的院墻上;落在栽花種樹的小院里;落在熟睡之人的窗欞上,把他從夢里喚醒了。
淺黃的薄被動了動,一只圓乎乎的貓貓腦袋鉆來出來,它抖了抖毛耳朵,臉頰上的小肉肉也跟著顫了顫,一只手跟著它伸出來,精確地找到了胖胖的小下巴捏了捏才開口,今天怎么醒著這么早?
橘白色的貓低頭蹭了蹭那只撫摸他的手,手揉了揉它又縮回了被子里,少頃,寢衣大敞的青年掀開被子坐起身來。
墨色的長發亂糟糟地纏在背后,頭頂還翹起一小撮,可見主人的睡姿并不老實。
簡臨青把翹到面前的墨發往后撥,他還沒睡醒,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碧眸都懶懶散散地瞇著。
他抱著貓揉弄了一會兒,捏了捏貓肥嘟嘟的爪子,團兒團,你可真是一天比一天長肉,在這樣下去就要變成大肥貓了,他端詳了一陣懷里扒拉著他袖子玩的小貓,笑了笑,算了,胖點也好。
他聽見淅淅瀝瀝的雨聲,抬手攏了攏寢衣,赤著腳踩在薄毯上走向窗邊。
推開雕花鏤空的紗窗,細細的雨絲隨著風一起飄進來,帶來雨后清新的空氣。
簡臨青手撐著窗臺上,這處對著后花園,挖的池子前幾日竣工了,雨滴落在池面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漣漪,他昨天去看過,有些魚苗已經長成小小的魚模樣了,這些小家伙長得奇快。
不知道王府的小魚苗長大了多少。
他怔然片刻,笑著拍了拍頭,讓自己不要再多想,梳洗好之后,簡臨青來到前廳,簡團團打著圈兒跟在他腳邊,毛毛蹭得腳踝癢癢的,他笑著往邊上躲,一人一貓玩鬧著險些撞上了木槿,后者敏捷退開,餐盤上的小菜都未曾晃動,殿下小心些,快來用飯吧。
簡臨青應了一聲落座,他環顧一圈,云姑娘怎么沒過來?
羊溪戳了一個小湯包正呼哧呼哧吹著氣呢,聞言答到,嵐嵐她研制新藥入了迷,不過來吃了,我已經給她留好了她的份。
簡臨青還帶著晨起的困倦呢,對她很是佩服,精力還真好。
云嵐嵐是在他們到金陵后不久找上門來,說王府上不要府醫了,她走投無路實在沒有辦法才想著要來投靠王妃,為此還特意拐來了王師傅和肖似晏滿滿的小胖貓。
兩人一貓在門口巴巴地看過來,哪怕簡臨青知道這大概是晏沉的意思,還是讓他們進來了,金陵小家再添三位成員。
簡臨青不在他們面前掩飾男子身份,云嵐嵐了然于心,王師傅則堅定認為王妃在外有了男裝的愛好,并且夸贊簡臨青男子打扮比之王爺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簡臨青并沒有刻意糾正這小小的誤會。
也是有賴于云嵐嵐研制出來的藥物,六月的毒發好過了很多,簡臨青同五月那次一樣,毒發完之后沉沉地睡了一覺,醒來便沒有大礙了。
這是不能再好的事情。
起先云嵐嵐要為他診治的時候簡臨青還很抗拒,他厭惡無能為力的感覺,更不想看到身邊的人一次次失望,那些關心擔憂對的目光落到身上都是重擔,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