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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覺狂喜沖上心頭,臉上還掛著淚,又看了看除榮皇貴妃外其他人的反應。
太后態度不明,面上只有獨子亡故之時的悲痛,根本不曾將心思放在遺詔上,忠孝王則神色如常,擺著一副令人萬分害怕的神色,誰也摸不清他此刻心中究竟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至于朝臣與后宮皇子妃嬪,延景明覺得他們大多是有些意見的,只不過皇帝方才駕崩,誰也不敢在此時多嘴,更何況忠孝王就站在此處,還擺著那樣一副兇惡嘴臉,朝中早傳聞忠孝王要同溫慎之爭奪皇位,他們似乎總覺得溫恭肅必然有話要說,便想等著溫恭肅先開口。
可不想一直到溫慎之跪伏承接遺詔之后,溫恭肅倒還先率文武百官拜見新帝,這一切顯然同眾人所想的不太一樣,片刻之后,終于有人低聲議論此事,好像他們已顧不上此時場合,恨不得立馬便要為了帝后之位爭論說話。
溫慎之只是接了遺詔,未行大典之前,他仍不算是大盛的新帝,可即便如此,如今的他也已有了等同于皇帝的權力,他抬手先令秦衛征上前,請后宮眾人暫先離開,此處若有爭執,或見血光,也許不便讓宮中眷屬看到。
延景明并未同他們走在一塊,溫慎之特意令暗衛首領帶他先往偏殿等候,待此處事了,他自會去見延景明,到了偏殿之中,延景明卻仍放不下心中擔憂,而他總覺得暗衛首領似乎無所不知,便開口問:“剛才那幾個人——”
暗衛首領自覺回答:“成不了什么大氣候。”
延景明又皺起眉:“可是在這種時候……”
皇帝尸骨未寒,那些人就敢在這時候胡鬧,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毫無準備隨便鬧鬧的樣子,延景明擔心此事或許另有主使,若是鬧大了,溫慎之也許會有危險。
暗衛首領卻平靜回答:“有王爺和殿下在,他們也就隨便喊一喊,沒什么用的。”
延景明:“……”
延景明總覺得暗衛首領在安慰他。
暗衛首領甚至從懷中掏出了瓜子,還分延景明一把,顯然是為了分散些延景明的注意,讓延景明莫要那么擔心,一面慢悠悠道:“方才我又得了些消息——”
延景明自然以為他想說之事與剛才的事情有關,下意識朝他看去,緊張詢問:“怎么樣?”
暗衛首領:“榮皇貴妃對您很是不滿,她總覺得,方才您哭得那么傷心,一定是裝出來的。”
延景明一怔,下意識抬手揉了揉臉,看起來像是想要將自己剛才丟臉一刻的痕跡從自己臉上抹掉,一面小聲喃喃,道:“剛剛才發生的事情,泥怎么現在就知道了。”
暗衛首領:“看她的神色就知道。”
延景明:“……”
暗衛首領:“她是重點觀察對象,屬下很了解她的。”
延景明這才想起來榮皇貴妃似乎早對皇位有所窺伺,只是二皇子除了體重之外,好像都沒什么長進,她似乎也就只能做一做夢,而今日之事……
延景明不由開口詢問暗衛首領,道:“是不是她——”
暗衛首領搖頭,道:“她沒這手段。”
延景明:“哦……”
暗衛首領又道:“放心吧,不會出事的。”
果真還是在安慰他。
暗衛首領越是如此,延景明心中便越發緊張,他實在坐立難安,忍了許久,還是忍不住站起了身,想著若是真的打起來了,他身為西羯之人,總比溫慎之身邊那幾名柔弱的護衛要強,只不過還未等到他開口,暗衛下屬從偏殿外探出了個腦袋,像是在尋找暗衛首領在何方,一面壓低了聲音小聲道:“真吵起來了。”
延景明滿心緊張,道:“窩過去吧。”
暗衛首領卻拍了拍手上碎屑,對他微微搖了搖頭,而后站起了身。
“您不必擔心。”暗衛首領說道,“殿下已接了遺詔,便是大盛未來的天子,臣是該效忠于陛下的。”
延景明不由一怔,顯然難以從暗衛首領這突如其來的改口之中回過神來,更是過了好一會兒方品味出暗衛首領這句話中的含義。
“您就好好在此處待著吧。”暗衛首領輕描淡寫說道,“暗衛干活的時候到了。”
第127章 了不起的中原人
不論暗衛首領和其他人如何說, 延景明顯然都是坐不住的。
他強在此處等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起了身,走到偏殿門邊, 正要推門出去,忽而便聽見外頭腳步聲響, 像是有不少人朝此處過來了。
延景明自然一陣緊張,正要退后,那腳步聲卻停在偏殿之外不遠,他小心翼翼從門縫之中朝外看, 便見溫慎之步履匆匆, 頗為著急趕來了此處。
延景明不知外面發生了什么,只是見溫慎之無恙,他便松了口氣,至于其他之事,他不關心,也與他無關, 他甚至想過, 就算中原真亂成了一鍋粥,溫慎之失了權勢, 那他也可以帶溫慎之回到西羯, 總歸是不會讓他心中最在意的那個人吃太多苦的。
可還好,事情還未曾演變成那副模樣。
延景明抓住溫慎之的胳膊, 皺緊了眉頭, 仔仔細細上下打量溫慎之片刻,確定溫慎之并未受傷, 他方才松了口氣,有閑心去詢問溫慎之, 方才究竟發生了什么。
溫慎之卻并不多談,只是道:“諸統領已去處理此事了。”
延景明很清楚,暗衛首領同秦衛征不同,若是尋常小事,有秦衛征便已足夠了,只有秦衛征這般明面之上的手段難以處理時,才會輪到暗衛首領出手。
他看溫慎之不愿多提,便也不曾細問,只是想……溫慎之父皇方才過世,在這種時候,他該多注意溫慎之的情緒,而不是胡亂考慮其他,因為他開口,小心翼翼問:“你……”
溫慎之卻好像有些誤會了他的意思,回答道:“待父皇大斂之后,便行登基大典。”
延景明:“……”
至少從溫慎之的神色語氣來看,他著實辨不出溫慎之此刻的心情,而溫慎之想著方才那遺詔如此復雜,延景明應當一個字也沒有聽懂,他該是和延景明好好解釋一遍的。
于是溫慎之揮推屋中眾人,耐心同延景明解釋,道:“方才那遺詔——”
延景明:“聽懂了一點點。”
溫慎之反問:“哪一點?”
延景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