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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歸聽后皺眉,她看向他們的戰(zhàn)利品,頗為苦惱:“可是,我們帶回來的魔晶好幾顆都是三階。”
江少辭將三階的挑出來,說:“也不多,四塊而已。我有辦法。”
牧云歸本來想問他有什么辦法,話到嘴邊頓了一下,猛然反應過來。江少辭上次就吸收過魔晶,他所說的辦法是什么,不言自喻。
牧云歸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都沒說。江少辭也沒有解釋的意思,他把玩著四顆晶瑩璀璨的魔晶,不知道想到什么,沉默了許久。
牧云歸以為江少辭在擔心,她放柔了聲音,低聲說:“你放心,我就在這里守著你,一步都不會離開。如果有魔獸偷襲,我一定盡全力攔住它們。”
江少辭抬眸,目光中晦暗難辨。這個傻子,她以為他擔心魔獸,還真情實意給他出主意。殊不知,江少辭防備的,正是她。
魔氣強化身體就是一個不斷摧毀重建的過程,到時候他會神志不清,毫無自保之力。魔獸不成問題,那時他身上會充滿魔氣,魔獸并不會攻擊他,但,牧云歸呢?
短短片刻,江少辭心中劃過許多想法。他在不斷權衡,吸收魔晶需要持續(xù)多長時間,后續(xù)戰(zhàn)斗力還剩多少,最重要的是,要不要信任她?
牧云歸雙眸瑩潤的像是黑水晶,坦然熱忱地看著他,仿佛在擔心江少辭怎么了。江少辭明明告誡過自己不能再相信女人,但這一刻他還是決定賭一把。
他是牧云歸救出來的,即便死在她手上也只是一命還一命,沒什么好遺憾的。
江少辭最后看了牧云歸一眼,找了個平坦的地方,坐下吸收魔晶。牧云歸坐在不遠處,抱著膝蓋為他護法。
江少辭那里一陣光芒閃過,很快就再無動靜。牧云歸等了一會,漸漸覺得無聊。她拿出今天下午的收獲,仔細清點,發(fā)現除了被江少辭吸收的四顆三階魔晶,他們還剩下六顆二階魔晶。形狀不一、顏色各異的魔晶散在草地上,牧云歸撥了撥,深有感慨。
這六顆看著少,但只要能帶入結界,里面儲存的能量就足夠他們用三個月。也就是說,這三個月內,他們不需要為生計奔波,只需要操心食物。
等江少辭研究出魔獸的烹飪方法,恐怕連這筆開支都省了。
牧云歸看著地上亮晶晶的魔石,略有些出神。她長大以來,大部分時間都掙扎于生存,每日狩獵所得剛剛夠一日開銷,辛苦一整年也攢不下什么。不光是她,島上絕大部分人都過著這樣的生活。
但是現在,他們僅花了一天的功夫,就解決了接下來三個月的開銷。這三個月她可以專心提升修為,等她修為高了,打獵更容易,又能得到更多的晶石。
漸漸這就成了一個正循環(huán)。不像從前,她被生計所困,無論做什么都騰不出手來。
牧云歸下巴放在膝蓋上,偏頭去看江少辭。他還閉著眼,臉色比上次好看一些,但看起來也不好受。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因為江少辭,外界遍地都是魔氣,島上人只想著對抗,從未想過利用,但是他卻能因時制宜,順勢而為。這樣一來,他們相當于有著取之不盡的資源,生計再不能成為牧云歸的難題。
牧云歸看著江少辭,思緒不由飄遠。他不光替她解決了難題,還打開了全新的修煉途徑。等他吸收了足夠多的魔晶,會變成什么樣子呢?
牧云歸盯著江少辭走神,江少辭正好在這時候吸納完畢,睜開眼睛。兩人無聲對視,牧云歸眨了眨眼睛,忽然反應過來,對著江少辭粲然一笑:“你醒了。”
她容貌精致冰冷,笑的時候卻如春暖花開,溫暖和煦。江少辭的手臂慢慢放松,他其實一直留了一部分心神防備牧云歸,若牧云歸露出獨吞、偷襲、暗算等兆頭,江少辭立刻就會出手。但江少辭預想的情況一樣都沒有發(fā)生,她真的安安靜靜坐在另一邊替他護法,沒有動過任何歪心思。
好朋友都要防著殺人奪寶,他對她而言不過陌路人,為什么她不動手?江少辭心中升起一片茫然,人皆逐利,為何她不一樣?
牧云歸見江少辭平安醒來,已經高高興興從草地上起身。她拍了拍身上的碎草屑,回身逆著陽光對他輕笑:“走吧,我們回家。”
江少辭恍神一剎那,慢半拍反應過來:“好。”
第25章 比賽  女人,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牧云歸和江少辭接下來兩天又去了外海,這次他們長記性了,只挑著二階魔獸打。三月十八日大比,牧云歸需要養(yǎng)精蓄銳,所以最后一天他們沒有出去,而是在家里調整。
雖然只有三天,但牧云歸實力大為增長。她的修為沒什么變化,但戰(zhàn)斗技巧和戰(zhàn)斗策略今非昔比。三月十七那天,牧云歸照例起床熱身,然后坐在廂房中,一場場復盤這些天的戰(zhàn)斗,將失誤和總結分門別類寫在筆記上。
牧云歸寫到一半時,聽到外面?zhèn)鱽矶6.敭數穆曇簟=俎o又在搗鼓帶回來的魔獸材料,他始終不甘心每天只能繞著結界走一小段路,想盡辦法折騰空間法器。牧云歸已經習慣了,她合了窗戶,繼續(xù)復盤經驗。
這些天因為頻繁使用法訣,牧云歸的功法熟悉了很多,施法前不再需要回想口訣,已到了心隨意動、如臂指使的地步。天色漸漸昏暗,牧云歸將明日需要的東西放在屏風后,最后修煉了一個大周天,就安心睡覺去了。
可能是準備充分,牧云歸入睡時非常平靜,毫無明日要參加一場只能贏不能輸的比賽的緊張感。她在睡夢中隱約來到一個覆滿白雪的地方,入眼天地一色,千里冰川,萬里雪飄,北風揚起一陣陣碎瓊。
牧云歸四顧,心生茫然,她出生在海島上,從未見過雪,這是什么地方,她為什么會夢到這里?
這時候天邊傳來一陣清啼,牧云歸抬頭,看到一只冰藍色的鳳凰在天際盤旋,它在天空繞了兩圈,忽然朝冰雪深處飛去。牧云歸不知道這是哪里,鬼使神差跟在鳳凰身后,往冰川腹地深入。
冰鳳凰飛的極快,眨眼間就看不見了。牧云歸本能覺得不能跟丟,但是人跑步再快也有局限,眼看鳳凰已經變成一個模模糊糊的白點,牧云歸心急,忽然從雪地上躍了起來,一步三丈,踏雪無痕,像朵羽毛一樣飛快從積雪上掠過。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從未如此輕盈過,腳尖輕輕一點就能騰空,四周風極大,她順著風勢滑翔,即將落地時在雪地上一點,身體再一次浮空而起,御風而行。牧云歸衣袖被風吹得鼓起,飛鴻踏雪,衣帶當風,姿態(tài)看著悠然,但飛行速度卻極快。
牧云歸終于再次看到了鳳凰,冰霜鳳凰停在一塊冰石上,正在梳理羽毛。牧云歸想要上前看看鳳凰的模樣,然而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今日啟元四千二十年三月十八,卯時,晴,西南風。每日叫醒你的不是夢想,而是我,起床啦起床啦,再不起太陽曬屁股啦!”
牧云歸睫毛動了動,抬起手背,無奈地覆住眼睛:“它的詞庫到底是誰設置的,未免太豐富了。”
傀儡人倒騰著小短腿,歡快地奔跑在院子中,全方位播放立體環(huán)繞音。牧云歸正在整理衣服,突然聽到外面窗戶開了,隨即什么東西砸下來,傀儡人三百只鴨子一樣的聲音霎間停了。
牧云歸輕輕笑了笑,披上外衣,系好腰帶,把每一顆扣子都壓好撫平。她打開門,屋外陽光明媚,春光大好,又是全新的一天。
只除了站在正房窗前,渾身都散發(fā)著低氣壓的江少辭。
江少辭昨夜很晚才睡,剛合眼沒一會就被這個垃圾吵醒。江少辭臉色都是黑的,冷冷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搗亂倒是一把好手。我看把它的嘴卸掉吧,保持安靜就是它能發(fā)揮的最大價值。”
傀儡人躺尸在地上,靜悄悄的一動不動,仿佛已經關機。牧云歸看了一眼,終究不舍得,說:“它被人設置成這樣,也不能怪他。你如果不舒服的話就繼續(xù)睡吧,典禮我自己去也無妨。”
今日是大比第一天,四大家族要在祈仙島舉辦盛大的開幕典禮。江少辭又冷冰冰掃了傀儡人一眼,一字一頓道:“滾遠點。”
傀儡人轱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小短腿倒騰的從未如此快過。牧云歸說著讓江少辭補覺,但江少辭還是換衣服出門,和牧云歸一起參加典禮。
祈仙島在內海中央,一大早內海就忙碌起來了。他們兩人登上飛舟,江少辭挑了個避光的位置,靠在椅背上,闔目補眠。
他安靜靠著,脖頸修長,臉頰白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朦朧的陰影。他顏值夠硬,即便一夜未睡也不影響他的好看,反而給他增添一種陰郁美。
牧云歸沒有吵江少辭,安靜看外面的云。祈仙島越來越近,飛舟上的人也多了起來,噪雜聲不斷。飛舟撥開云浪,氣勢恢宏地停靠在碼頭前,飛舟上的人頓時爭先恐后往外走。牧云歸輕輕拉了拉江少辭的衣袖,輕聲說:“江少辭,醒醒,我們到了。”
幾乎牧云歸一出聲,江少辭就睜開了眼睛。飛舟上聲音嗡嗡的,江少辭壓根沒有睡著。他已經被磨得沒脾氣了,他朝外看了看,起身道:“走吧。”
自從仙跡斷絕,島上已許多年沒有這樣的盛事了。雖然觸響警報的元兇還沒有抓到,前幾天祈仙島還發(fā)生了塌陷事故,但今日一早,各家各戶還是盛裝出門,全副武裝來祈仙島參加典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