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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少辭生氣,但是又說不出來,只能咬著牙去廚房,用力折磨獸骨。他回來時,隨意往廂房瞥了一眼,意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南宮玄?
江少辭的腳步瞬間停住了。他站在門口,隔著一扇窗戶,看到牧云歸坐在自己房間,正專注地盯著南宮玄的投影。江少辭看了一會,不知道以一種什么心理,問:“比賽有那么多人,你為什么獨獨看他?”
牧云歸正在觀察南宮玄的動作,隔了一會才注意到江少辭的話。她沒有回頭,隨口道:“他不一樣,需要特別關注。”
江少辭瞇了瞇眼睛,心中那股微妙的別扭感越發(fā)明顯。南宮玄不一樣?他又沒長三頭六臂,怎么就和別人不一樣了?
牧云歸說完后就收回注意力,全幅心神盯著比賽。江少辭向來懶得管別人的事情,他多半是隨口一問,所以牧云歸也沒有留意外面的動靜。過了一會,江少辭的聲音突然從身后響起:“看起來很一般啊,哪有什么值得關注的。”
牧云歸正看得認真,被忽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她回頭,驚訝地看向外面:“你怎么還在?”
江少辭也不知道他為什么站在這里,但牧云歸以這么驚訝的口吻問出來,江少辭又瞬間不高興了。江少辭輕哼了一聲,說:“我又沒做虧心事,怎么就不能出來了?”
牧云歸覺得莫名其妙,江少辭又吃錯了什么藥,為什么一開口就陰陽怪氣。牧云歸掃了他一眼,不甚在意地轉(zhuǎn)身:“隨你。”
江少辭被嗆了一下,臉色越發(fā)不爽。他心想反正是牧云歸的事,她自己不聽勸,非要和南宮玄糾纏不清,誰樂意管她。江少辭抿著唇往屋里走,進門前,他回頭不經(jīng)意一瞥,看到牧云歸坐在座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南宮玄。
江少辭默默咬牙,這個蠢貨,蠢死她算了。江少辭冷著臉關門,合門時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往牧云歸的方向看去,正好掃到南宮玄出劍。
江少辭關門的動作頓住。他眉頭漸漸皺緊,忽然揚起聲音說:“剛才那段,退回去。”
牧云歸沒料到江少辭還在,怔了一下。江少辭卻等不及,兩三步跨過院子,單臂一撐就翻過窗戶,落到牧云歸房間里。牧云歸愕然,等人進來后才反應過來:“這是我的房間,你怎么翻窗……”
修仙界強者為尊,不像凡間一樣重視男女大防,但女子閨房依然是避諱。江少辭哪有心情講究禮數(shù),他緊緊盯著面前等比投放、如同真人的虛影,說:“剛才那個動作,重放一遍。”
江少辭奇怪的舉動做多了,牧云歸已經(jīng)見怪不怪。她沒有計較江少辭闖入她的閨房,而是依言后退,將南宮玄出劍的動作重新播放。
江少辭緊緊盯著虛影,這次不會看錯了,南宮玄所使的劍招,正是他的。
江少辭沉默,要不是很確定自己的記憶沒有問題,江少辭都懷疑他收了個徒弟。要不然,劍招怎么可能如此相像。
江少辭六歲拜入昆侖宗,和眾多師兄弟學習昆侖劍法。后來他的劍風成熟,他將自己多年的經(jīng)驗融入劍法中,自創(chuàng)了一套劍訣,起名凌虛。天醒四千四十年,他去北境前,剛剛將全套凌虛劍訣編好。
除了少數(shù)幾個親近的人,世上少有人知道他寫了套劍訣。隨著江少辭長眠海底,他本來以為,江子諭這個名字和凌虛劍訣,都已經(jīng)隨著時間長河的沖刷而消散了。
但是,一個千年來無人造訪的海島,一個年僅二十歲的陌生男子,為什么會知道江少辭的獨門招數(shù)?
牧云歸見江少辭臉色不對,她有些擔心,連忙問:“江少辭,你怎么了?”
江少辭不動聲色掃了眼被定格的南宮玄,說:“沒什么,只是覺得他的劍法很獨特。繼續(xù)吧。”
牧云歸看著靠在桌邊坐下,熟練拿起糕點的江少辭,欲言又止。她自然會繼續(xù)看,但是,這是她的閨房,江少辭一副長坐的模樣,合適嗎?
牧云歸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罷了,修仙者不拘小節(jié),院子里只有他們兩人,講究這些也沒意義。
牧云歸將后半場比賽放完,她早就覺得南宮玄變了,現(xiàn)在看完南宮玄的對戰(zhàn),她心中越發(fā)確定,南宮玄確實今非昔比,實力差距無異于換人。
牧云歸和東方漓滿分出線,南宮玄作為扮豬吃老虎的男主,自然不可能如此高調(diào)。他也從所在小組出線,但是分數(shù)非常驚險,只比第二名高了一分。在大排名里,他的分數(shù)也是墊底。
但這才是逆襲流大男主的宿命。品學兼優(yōu)、名列前茅的不是妹就是反派,男主考倒數(shù)又如何,依然能腳踩天之驕子,打臉虛榮族人,一路逆襲,最后達成以末流戰(zhàn)勝第一的成就。
真是不幸,牧云歸就是這個順數(shù)第一。牧云歸臉色十分沉重,其他人她至少能分析出優(yōu)勢和短板,唯獨南宮玄,她看了很久,始終看不懂他如何出招。仿佛每次都是瞎蒙的,但每次都能獲勝。
尤其是他在關鍵點時使出來的劍法,招式看似平平無奇,可是攻守非常靈活,對手毫無招架之力。牧云歸設身處地,也想不出破解之法。
江少辭倚在旁邊,銜了塊紫松糕,說:“他還有哪幾場比賽,都調(diào)出來看看。”
牧云歸早有準備,將水鏡里的投影一一放出來。等看完后,外面已經(jīng)大黑,滿天星辰點綴在天幕,蟲鳴和著海浪,連綿不絕。江少辭已經(jīng)解決掉一整盤糕點,現(xiàn)在正捧著一杯涼米露解渴。江少辭轉(zhuǎn)了轉(zhuǎn)杯子,問:“你在決賽的時候,一定會對上他吧?”
牧云歸緩慢頷首。江少辭一口將剩下的涼米露喝完,口吻平淡卻篤定:“你打不過他。”
牧云歸沒有說話,但下頜緊繃,神色肅穆。其實她心里也隱隱有感覺,她僅是看投影都想不出克制南宮玄的辦法,等到了場上,不受控因素更多,對戰(zhàn)只會更難。現(xiàn)在連江少辭都這么說,牧云歸心中嘆了口氣,越發(fā)低落了。
如果沒有母親的發(fā)簪,她輸就輸了,技不如人,沒什么可說的。但是,偏偏這次她輸不起。
南宮玄雖然和她有過青梅竹馬的情誼,但他終究姓南宮,牧云歸不覺得自己在南宮玄心里能比得過他的父母親人。如果南宮彥給南宮玄下命令,讓他選走玉鳳簪,牧云歸該怎么辦?
牧云歸垂下臉,纖長濃密的眼睫耷拉著,光看著就讓人心生不忍。江少辭本來是說句實話,南宮玄不知道從哪里臨摹了他的劍法,牧云歸打不過很正常。但她這樣一言不發(fā)的樣子,她還沒怎么著,江少辭就受不住了。
江少辭手指緊緊捏著杯子,指節(jié)緊了又松,最后試探性地說:“或許,未必完全沒有辦法。”
牧云歸抬眸,眼睛一下亮了。江少辭霎間卡殼,剩下的話怎么都說不出口。
其實他想說的辦法是,爭下第二名,用那本心法私下和南宮玄換獎品。雖然《乾坤天機訣》是江少辭年少無知時編出來的垃圾,但畢竟出自同一人之手,思路一脈相承。如果南宮玄真的學了《凌虛劍訣》,他一定能認出來《乾坤天機訣》是同一人所編的心法,想來他很愿意做這個交易。
但是看著牧云歸充滿光芒的眼睛,江少辭竟然說不出來。她期待的辦法,必然不是認輸,然后私下交換。
如果這里不是海島,江少辭可以帶著牧云歸賭一把,直接搶了獎品走人。但這里是茫茫海域,他們能往哪里去?
牧云歸烏發(fā)雪膚,雙眼燦若星辰。江少辭咬牙,橫下心道:“任何劍法都有漏洞,離你和他決賽還有好幾天,這幾天內(nèi),我一定可以找出他劍法的漏洞。”
牧云歸驚喜地睜大眼睛:“真的?”
江少辭心里很苦,但還要一臉冷酷堅定地點頭:“真的。”
第28章 演技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江少辭莫名其妙給自己找了樁麻煩。牧云歸將水鏡交給他,然后就放心睡覺去了。正屋里沒有點燈,江少辭坐在黑暗里,良久看著面前的水鏡。
直到現(xiàn)在他都想不懂,他為什么要答應?牧云歸只要能鎖定前兩名,最終結(jié)果其實沒什么差別,江少辭也不知道他腦子哪里抽了,竟然答應幫她破解自己的劍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