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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住在孤零零的半島上,每日看到的唯有一成不變的海浪,能去人多的地方多好,為什么要嫌棄?牧云歸向提醒他們的人道謝,但還是選擇了外圍。
外圍大片房子都是空的,牧云歸挑了一個地形便利、房型良好的地方,登入令牌后,很快就領到了門禁口訣。外圍地廣人稀,房子空間寬裕很多,牧云歸打開院門時,輕輕嘆了一聲。
院落比她想象的還要大,四周用木柵欄圍著,東面種著觀賞性竹林,西面視野開闊,可以直接看到山脈下方。
這里已經是少華山脈很靠外的地方了,他們坐落在半山腰,山腳下就是農田,站在圍墻邊能看到整齊的碧波麥浪,紅色房頂錯落在阡陌之間,隱約可見炊煙升起。院子正面是一座二層小樓,底樓、二樓各有兩個房間,一共能容納四人,每人一個房間,共用廚房、客廳。
底樓空間要大一些,弟子房間分布在兩端,中間是花廳,側方是廚房。花廳連著外面的花園,十分雅致清幽。順著樓梯往上就是二樓,二樓格局和樓下類似,住房分布兩邊,中間有一個小過道。過道墻上開著窗戶,光線很好,旁邊擺著座椅,算是一個小客廳。
牧云歸和江少辭不約而同都選了二樓,這一層只有他們兩人。牧云歸回到自己的屋子,房間里的擺設依然簡單清幽,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儲物柜。床上放著兩套弟子服,一套春夏,一套秋冬。弟子服沒什么款式,男女都一樣,而且能根據身形調整大小,所以就直接放在房間里了。
牧云歸看了看衣服,發現是最基礎的白色款式,便又放下。她轉身時,在桌子邊發現一個陣法盤,她試著點了一下,指尖立刻彈起來一個八卦陣,可以調整光線、溫度,還能隔絕別人的神識。
看來這是每個房間都有的,即便同門禁止內斗,這也終究在修仙界。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無極派給弟子安排了隱蔽陣法,一旦關上就能阻斷外人窺探,利人利己。
牧云歸暗暗松了口氣,這個陣法太實用了。牧云歸調好陣法,然后就開始收拾行李。她這一路都不敢動儲物空間里的東西,如今終于有了自己的空間,牧云歸立刻將傀儡人放出來。
傀儡人在儲物吊墜里躺了兩個月,如今啟動后發現地方變了,正磕磕絆絆地識別新環境。牧云歸看著它像個智障一樣在墻上來回撞,說:“你跟著我們從南海盡頭來到少華山,跨越半個仙界,經歷了好幾次魔獸襲擊都大命不死,以后就叫你,長福吧?!?
傀儡人的眼睛閃了閃,似乎在識別這個新的稱號??苤挥芯幪枺诖酥皬奈从腥私o它們起名字。“長福”這個號碼長度短、字簡單,極其容易重疊,可是傀儡人卻覺得,改成這個編號似乎還不錯。
牧云歸坐在桌邊,看向窗外。此刻夕陽西下,種田的人剛剛收工,扛著鋤頭走在碧浪間,小孩子們奔跑在田埂上,歡呼著沖向各自的父母。
村莊深處,徐徐升起炊煙。
牧云歸撐在桌子上,眸光柔和起來。倦鳥歸林,夕陽照晚,這才是真正的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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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果然不受歡迎,直到收徒的最后一天,牧云歸和江少辭的院子才搬來新住客??雌饋磉€是沒有選擇,不得不過來的。
最先過來的是一個文弱公子,他皮膚白凈,風度翩翩,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斯文勁。這樣的人看起來不像是會選擇外圍的性子,果然,公子嘆了一聲,說:“我名趙緒林,路上遇到點事情,來晚了,今日剛剛到達少華山。日后若有失禮之處,請師兄師姐包涵?!?
牧云歸了悟,原來是來晚了,沒有別的空房子,只能無奈選擇這里。第二個到達的人就更不同尋常了,他長得濃眉大眼,虎頭虎腦,胳膊上肌肉結實,皮膚被曬成古銅色。修仙界就算風吹日曬,那也是人人皆白,從沒有出現被曬黑的情況??礃幼?,他不是修仙界的人。
牧云歸想法都沒落,對面那個高壯少年就搔了搔頭,憨笑著說:“你們好,俺叫裘虎,家里殺豬的。俺爹走前本來給俺備了二十斤豬肉,讓俺過來送師兄弟,可惜路上壞了。要是你們不嫌棄,俺這就去山下把肉搬上來……”
牧云歸連忙說:“裘師弟有心了,東西不必搬了,心意到了就好?!?
裘虎撓著后腦勺,嘿嘿笑道:“俺沒想到仙門里的人這么好看,早知道就把俺妹也帶過來修仙了。俺長這么大,還沒見過你們這樣體面的人呢?!?
在場幾人中,牧云歸冰肌玉骨,江少辭冷淡張揚,而趙緒林微笑著合手站在旁邊,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像是學堂里的教書先生一般,確實是裘虎從未見識過的人物。但裘虎見了他們也不覺得自卑,反而熱情地說話,一副要結交兄弟的架勢。然而江少辭并不喜歡別人和他自來熟,他躲開裘虎的手,淡淡瞥了他一眼,裘虎瞬間頓住。
江少辭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問:“你是怎么選到這里的?”
他不知道要在這個地方待多久,雖然房間里有禁制,但出入總要經過旁人,同住之人的底細必須盤問清楚。裘虎發現院子里的老大脾氣似乎不太好,他收回手,老老實實說:“俺沒讀過書,不認識字,是讓村長家兒子幫俺選的?!?
江少辭應了一聲,問:“幫你選房的那個人是不是和你有過節?”
裘虎驚訝地瞪大眼:“哎,你咋知道?以前他老偷看俺妹,被俺揍過一頓。后來俺爹說上山學藝就是親兄弟,不能再計較以前的事。他說這里位置最好,俺就趕緊過來了。他一點都不記仇,俺還怪不好意思的呢?!?
江少辭點點頭,好了,他確定了,這是個傻缺,沒有威脅。江少辭走上臺階,松了松護腕,轉身對另兩人說:“我不管你們以前是什么身份,既然來了這里,就要守這里的規矩。你們自己的房間里隨意,但是客廳和院子必須打掃干凈,你們兩人一人一天輪流清理,掃不干凈就不要進屋??蛷d和廚房是公共區域,不許放私人物品,不許煉丹,不許煉器,不許放獵物,不許放水產,不許放有味道的植物、動物、丹藥、食物等任何東西。還有,嚴禁帶人回來,無論男女老少,連條狗也不行。每日亥時過后,不許發出能讓我聽到的聲音。”
牧云歸默默睜大眼睛,這里什么時候有這種規矩了?而且,打掃房屋牧云歸沒有異議,但只讓裘虎和趙緒林輪替,是不是不太講道理???
然而另兩人卻深深被江少辭這種老大氣息折服,忙不迭應了。趙緒林文質彬彬地說:“是,江師兄。師兄,你還有什么要交待的嗎?”
江少辭想了想,暫時沒想到其他事情,就冷著臉說:“暫時只說這些,但不要以為這就結束了,你們若敢鉆空子,可別怪我不客氣?!?
裘虎連忙搖頭說不敢。
大家都是外門,沒有師父傳承,全靠修為排資論輩。但江少辭身上不好惹的氣息太濃郁了,裘虎和趙緒林下意識地叫他“江師兄”,連牧云歸都跟著升級成“牧師姐”。
江少辭敲打完新來的人后,就折身上樓了。牧云歸對另兩人抿唇笑了笑,快步追上江少辭。等到了樓上,牧云歸輕聲問:“你給他們立那么多規矩,還勒令他們打掃衛生……是不是不太好?”
江少辭十分理所應當:“他們愿意啊?!?
牧云歸語塞,好半晌說不出話來。江少辭總是這樣,歪理一套一套,邏輯自成一體,竟無處反駁。牧云歸放棄和他講道理了,問:“明日就開始上課了,你選了哪些課程?”
這幾天沒人來,牧云歸一直在探索玉牌的用法,如今已經掌握了七七八八。其中,她最關心的,就是課程。
畢竟,這才是她在無極派的正業。
江少辭眼下微微發青,看來這幾天沒少熬夜,整個人都有些沒精神。他漫不經心,隨意道:“都選了。”
牧云歸怔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都選了?”
“對啊?!苯俎o拿出自己的玉牌,手指從上方劃過,一張密密麻麻的課表展現在牧云歸面前。牧云歸看著上面一個疊一個的名字,差點窒息。
原來他這兩天不睡覺就是干這個了。不過,他有必要在每一個可選的課程里都點加入嗎?
牧云歸貝齒咬了咬唇,委婉說道:“師兄不是說,最開始不要選太多嗎?”
“知道。”江少辭將投影收起,經過這兩天的惡補,他終于能跟上這個時代了。江少辭操控玉牌的手指雖然還有些卡頓,但已經比最開始強了太多。他說:“但是有些課必須加入才能看到課本內容,我懶得一個一個查,就一起選了。”
牧云歸心梗,他竟然還覺得自己做的很有道理。牧云歸逐漸絕望,問:“那你年末考核怎么辦?考核不是無限次參加的,若三次考不過就要降級,我們已經是外門,再降連外門都無法待,只能轉成雜役弟子,或者離開無極派了?!?
江少辭不以為意:“足有一年,怎么可能考不過?!?
何況,他都未必在無極派待得夠一年。
牧云歸放棄和江少辭討論學業了,他沒有任何參考價值,不問也罷。
牧云歸收起自己的玉牌,打算回房間研究,她還是指望自己更靠譜一點。她進門前,想起一件事,回頭對江少辭說:“明日有一門劍法基礎是必修,我們一起去吧。”
江少辭其實沒打算去,但牧云歸遵紀守法認真學習,他直接說不去仿佛在帶壞好孩子一樣。江少辭只能違心地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