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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
周宏遠一驚,訕訕地笑了兩下,“這么早啊。”緊接著,他吸了吸鼻子,“你都沒告訴過我你知道。”
程毓轉而去摸周宏遠的發絲,像是在給一個委屈而毛躁的獅子順毛,“那我怎么對你說?把你揪出來,搞得咱們兩個人都尷尬嗎?”
周宏遠扁扁嘴,“你那么早就知道我喜歡你,卻什么都不說。”周宏遠這話純屬是想找個理由朝叔叔撒嬌,可程毓偏偏很吃這一套,他也沒把周宏遠的埋怨當真,知道周宏遠只是說著玩鬧,于是抱了周宏遠一下,聲音溫柔,“好好好,是叔叔不好,叔叔給你賠不是。”
周宏遠心思一動,眼睛露出光芒,他直勾勾地看著程毓,說,“那叔叔給我親一親好不好?”
程毓害臊,卻又拿他沒辦法,微微頷首,然后便死死閉上眼睛,不敢瞧周宏遠。
周宏遠的動作又輕又柔,他一只手撐著床,另一只手先是放在了程毓的臉頰上,緊接著輕輕將程毓的下巴微微托起,而后拇指摩挲著程毓薄薄兩片唇,像是在探尋,又像是無聲地安慰。程毓透過縫隙暗自一瞥,看到他虔誠又深情的目光,像是只網,牢牢將自己纏繞。程毓沒有來得一陣心悸,肢體也僵**起來。
周宏遠低下頭,將唇覆在了程毓兩片唇上,印了一個蜻蜓點水一般的吻,像是對待一個精致的青花瓷,整日心心念念,觸碰時卻又萬般不舍,唯恐驚擾了他的沉靜與美麗。周宏遠沒敢探進去,只逡巡于濕熱的表面,而后帶著無限的眷戀分離。
說來也奇怪,周宏遠這些年里經歷過的炮友不在少數,對待床上的事情,極其放得開,反正他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衣”,反正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他從來也沒放在過心上。現代人嘛,靈肉分離這種勾當他向來極其擅長。可當他面對程毓時,卻突然就慫了。連一個淺淺的吻都要藏著掖著,就算得了程毓的首肯,也唯恐程毓會不開心、不樂意。面對程毓,他有一輩子的耐心可以消磨,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等待,他不想讓一切進行的太快,他愿意與程毓做一切以往認為最無聊最無用的事情,他們要在人流中牽手,要在影院中依偎,要在夕陽下擁抱,要在摩天輪上接吻……他愿意一點點來,直到程毓真正愿意接受他的靈魂,也接受他的肉體。
正如同周宏遠不清楚程毓對他究竟有幾分是愛情,幾分是親情,周宏遠亦不懂得程毓對他到底是怎樣的感情。也許這份感情本來就摻雜了太多東西,混亂而復雜。所以,他更不知道程毓愿意跟他進行到哪一步,可他不愿意逼程毓,他愿意耐心一點,溫柔一點,就像程毓這些年里對待他的那樣。不過,就算程毓不愿意與他做到最后也沒什么關系,反正程毓喜歡的本來就不是男人,反正做錯事的本來就是自己,能夠有機會陪在程毓身邊,已經是程毓的仁慈與寬容了。他不介意與程毓這樣一輩子。
程毓卻被周宏遠這副純情的模樣整得有點懵,他不經意地皺起眉頭,就這樣么?他歪了歪頭,想了一陣子,莫約懂得了周宏遠的心情,不由得心疼起來,于是他扯了扯周宏遠的睡衣,周宏遠便稍稍往下低了低頭,程毓如法炮制,在周宏遠的嘴唇上印上一個稍觸即離的吻。
周宏遠一驚,他睜大眼睛盯著自己的叔叔,卻看到程毓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周宏遠心中酸酸脹脹的,徜徉著溫柔但有力的渴望。他順勢壓在程毓身上,把頭埋在程毓胸口,深深嗅了兩口,然后抬起臉來,眼巴巴地瞅著程毓。程毓本有些倦怠,經過這一番折騰又有了精神,一下下撫摸著胸前的人,心中涌動著無窮的溫暖與踏實。
這一晚,周宏遠纏著程毓說了多次“我愛你”,又反反復復叫著“叔叔”,這一切都太過美好,美妙到他不忍睡去。
漸漸地,夜深了。程毓的呼吸聲終于放緩放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周宏遠便躺在一邊兒,撐著腦袋盯著他,直到東方吐白。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