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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焚拉著謝昱走出小巷,在路過旁邊還在努力往里面擠的人群時將謝昱往懷里護(hù)了一下,與川流不息的人群|交錯而過。
謝昱見身邊的人群都在努力朝著一個方向簇?fù)?,好奇之下抬頭將兜帽的邊緣卷了卷朝前方看。
與此同時,隊伍最前那個白衣銀甲的青年似有所覺低頭回望,下一秒,一張比記憶里年輕了許多的熟悉面孔頓時闖入謝昱的視線。
謝昱瞳孔驟縮,心中一驚,身體卻克制著不慌不忙地轉(zhuǎn)過頭,跟著陸焚的力道走進(jìn)了一家客棧。
殿下?身后的近衛(wèi)察覺到異樣,警惕地微轉(zhuǎn)馬頭靠近楊修。
楊修手心下壓做出無事的手勢,轉(zhuǎn)過頭目視前方,心下卻將那兩人進(jìn)入的客棧名稱記了下來。
謝昱跟著陸焚進(jìn)了客棧,就見陸焚輕車熟路的丟給小兒一個極小的金豆子,輕車熟路的吩咐小二帶路去客棧偏門。
從偏門走出來的時候謝昱有些茫然:怎么?
剛才一瞬間的感覺不太舒服,應(yīng)該是被人盯上了,換一家。陸焚拉著謝昱七拐八拐地穿行在小巷街道里,不一會兒就鉆進(jìn)了一家看上去比剛才那家規(guī)模小了不少的客棧。
房間里,謝昱將悶了一路的兜帽撤下來掛在手臂上,表情有些納悶:你哪來的路引?
天知道他在看見陸焚在掌柜那登記路引開房的時候是什么心情,那些古裝劇和小說真的十分誤人子弟,這里的客棧開房竟然和后世的酒店賓館差不多,看那掌柜的當(dāng)時的言談,沒有路引哪怕是給再多金子那掌柜的都不敢收留。
剛才路過人群從看熱鬧的商隊身上摸的,估計用不了幾天。陸焚將房間的窗戶放下來,背靠著窗欞思忖了一會兒對對正倒茶的謝昱說,在這住兩天就得換地方,我出去一趟,你
你去吧,回來給我捎兩件衣服就行。謝昱擺擺手示意陸焚不用擔(dān)心自己,我就在房間里。
陸焚猶豫了一下,然后又從身上揪了幾片金飾下來手指摩挲間捏成了大小不一的金豆子遞給謝昱:你拿著以防萬一,見勢不對就走,我肯定能找到你。
謝昱這才知道這人用的錢都是從哪來的,表情有些復(fù)雜:你這隨身掛了不少硬通貨啊。
所以當(dāng)初為什么賴在他那混吃混喝混住的?
陸焚眨眨眼,將兜帽披風(fēng)留給了謝昱,轉(zhuǎn)身出門下了樓。
謝昱倒了一杯茶嘗了兩口,他想來不愛茶,只是偶爾陪郭父喝兩杯。
陰氣從他的腳底蔓延開來直到包裹住整個房間,身周的陰氣不再收斂而是放肆的向下延伸下去,手腕上縮小的黑色鞭子流動著微小的光。
不一會兒,面前就出現(xiàn)了一個牛頭人身,手執(zhí)槍矛的陰差。
那獄卒的牛臉上滿是驚疑不定,站在謝昱面前,手中的槍矛略略向前傾斜指著謝昱,冷聲道:閣下是何方神圣,可知冒認(rèn)判官乃是大不敬之罪?!
謝昱只是對著警惕的陰差點(diǎn)了點(diǎn)頭算是打過招呼,陰氣卻是更加肆意地向下探,手上斟了一杯茶放在了對面。
很快,被陰氣驚動的察查司判官陸之道現(xiàn)身而出,他示意牛頭陰差退下,展袖在謝昱的對面落座。
陸之道并非后世傳說畫像里那般青面獠牙的丑陋模樣,恰好相反,他面如冠玉看上去不過而立,一身藍(lán)色官袍,烏黑的發(fā)絲被玉冠束起,坐在謝昱對面十分自然的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眉頭輕皺。
謝昱開了口:原本以為來的會是魏征大人,沒想到竟然驚動了陸判,失敬。
酆都閻王殿下有黑白無常分管各陰差勾魂事務(wù)及其他瑣事,另有四大判官分別統(tǒng)率賞善司、罰惡司、察查司與陰律司,酆都升職上去的陰間判官大多被分到四大判官座下各司其職。
賞善司判官乃是魏征,進(jìn)入賞善司的陰鬼,賞善司判官會根據(jù)他們生前的行善大小定級獎賞,普通陰鬼的輪回之門盡頭便是賞善司,播放著走馬燈的通道就是賞善司對于陰鬼一生善惡的評定標(biāo)準(zhǔn),走過輪回通道,或投胎達(dá)官貴人,或轉(zhuǎn)生其他生靈皆依循功德判定。
罰惡司判官是為鐘馗,生前作惡的罪鬼或是殺人作亂的厲鬼皆會被押送至罰惡司審判,十八層地獄皆有去處,熬過刑罰罪惡償還魂魄不散者方有資格再度進(jìn)入六道輪回。
察查司判官就是眼前的陸之道,他是地府在擁有活無?;钆泄僦拔ㄒ灰粋€行走于人世間的陰差判官,走人間山河,判陰陽兩界善惡冤怨之鬼,冤情一旦遞送至陸之道手中,查明冤屈后定能得到公正嚴(yán)明的斷察,甚至能將還在人世的作惡之人拘留下地于閻王殿決斷。
陰律司判官崔玨乃四大判官之首,傳聞可晝理陽間事,夜斷陰府冤,右手勾魂筆,左手生死簿①。地府之中除卻閻君,只有崔玨能改動生死簿上列出的凡人壽命,一身紅袍端坐大殿之上,鮮少有陰差能夠窺其容貌。
只見陸之道的眉頭都沒動一下,淡淡道:四大判官尚未歸位,如今閻君歷劫,若不是我來,閣下想必現(xiàn)在看見的應(yīng)當(dāng)是崔判大人了。
其實陸之道也是剛回酆都沒多久,他久不在地府,卻也知道地府并沒有平白無故冒出這樣一個身上帶有判官印記的陰鬼,察覺到這股攪動酆都的陰氣之后連忙上來巡視,沒想到卻看到了一個將死未死之人。
敢問閣下來自何時?陸判的手指摩挲著茶杯,看向謝昱的眼神帶著審視和慎重。
具時不知,偶然來此,動用陰氣職位之時還請陸判大人行個方便。謝昱站起來對著陸判躬身一禮,隨后說明了自己活判官的身份由來以及來到這個時代之前的種種跡象。
陸之道聽聞謝昱說的楊和平與那青白雙龍玉玨之后眼神一閃,竟從身上摸出一塊與謝昱來之前收到的那枚一模一樣的玉玨遞過去:可是此物?
是,但這龍身上少了鐫刻的文字。謝昱在仔細(xì)查看過之后回答陸之道。
只見陸之道眼神了然,沒有伸手去接謝昱遞還過來的玉玨,身體逐漸變得隱隱綽綽最終消失不見,只留下:待到這雙龍玨上鐫刻文字完成,你們也就可以離開了。
判官無常之職不論身處何時何地都有行走人間斷冤懲厲之權(quán),城隍陰差之流不必多做擔(dān)憂。
謝昱摸索了兩下手中光滑的青白二色雙龍玨,輕輕將玉玨扣在了桌面上。
升職判官之后他作為活判本就隸屬察查司陸之道管理,這樣一番也算是在上司面前掛了號好辦事,至于接下來
謝昱想到那個白衣銀甲的青年將軍,那張與楊和平面容一致的臉結(jié)合楊和平特意快遞來的玉玨,謝昱如何想不到這是楊和平刻意將他和陸焚送來了這個楊和平生前所處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