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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一無語,怎么旁邊這個剛才還得意洋洋情場得意的家伙這會兒比他還失意頹喪?
喝完了,回去了。
陸焚將手里的空酒壇子晃了晃,步伐穩當地跳下房檐,背對著偃一擺了擺手。
偃一坐在房檐上垂眸目送那個紅黑色的身影隱沒在茫茫夜色里,抬頭凝視皇城的方向,只覺得嘴里原本醇厚的酒香被品出了苦澀。
天下太平日,修文偃武時。
當年楊修為他取名時的笑談,被偃一牢牢記在了心里,刻在了骨肉里。
***
陸焚神不知鬼不覺蹲在謝昱床邊的時候,謝昱剛從內堂沐浴完。里衣的帶子只系了一半,看見蹲在那一身酒氣直勾勾盯著他的大貓,謝昱額角的青筋一跳。
回你自己房間去,臭死了。謝昱走過去扒拉陸焚。
沒扒拉動。
陸大貓就像是長在謝昱床邊上的一朵大蘑菇,乖巧,味兒大,存在感極強。
借著搖曳的燭光,謝昱能看到陸焚臉上的紅暈,叫了幾聲這人都不答應,就那么蹲在旁邊不說話盯著他看。
耐著性子說了兩句發現這醉貓根本聽不懂人話,謝昱翻了個白眼被子一抖直接鉆了進去,揮手一道陰氣熄滅了燭火。
陸焚!你給我出去!!
我不嘛,怕黑QAQ
一身酒味臭死了,快起開!
衣服被人從床上扔下來,在地上和零碎的金飾堆了一地。
都是衣服上的,我身上不臭的你聞嘛!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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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裝醉爬床情場得意,有人深夜屋檐獨自舔傷口,也有人揣著自己一顆單戀的老鬼心千萬年愛在心頭口難開。
盤膝坐在幽都煉獄邊界的謝必安睜開眼看向走過來的男人,皺眉:怎么又過來了?你這么頻繁過來,幽都的煞氣多少會影響到你。
范無救沒說話,只是將手里的紙包遞過去。
對他言,比起來這幽都煉獄沾染上的陰煞之氣,看不見謝必安才更要命。
他們在一起形影不離了上萬年啊
眼前這個還真就是萬萬年一個筆直,全然沒有看出身邊這個被他看做生平第一知己的人對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范無救是個喜歡將事情握在手里的人,沒有把握的事絕不會說出口
反正他們還有無數個萬年,天地傾覆海枯石爛,站在謝必安身邊亙古不變的永遠只有一個范無救。
哪來的?你又去上面了?謝必安最喜歡這些糕點類的小玩意兒,嗜甜的要命,符合他口味的糕點鋪子就沒幾家能開業時間超過一年。
范無救輕哼了一聲:我做的,就你那口味,跑斷了腿也找不著能吃的。
范無救的黑西裝是人間有名的設計師死亡之后特意為他定制的版型,和謝必安穿衣舒適瀟灑不同,這人就喜歡把自己套在殼子里,一如以前的軟甲,現在的西裝。
你真準備在這一千年?范無救的眼神黑沉沉的。
謝必安因私放陸焚出幽都被判處瀆職之罪,自請鎮壓幽都煉獄千年。
幽都煉獄對于陸焚來說是養食譜的地方,但對于其他陰差鬼怪言,這里帶有腐蝕和惡意怨念的陰煞之氣比寒冬利劍還要危險千萬倍。
在這里的每一天就像是頭頂懸著千萬利劍寒芒相向。
謝必安咬了一口棗泥糕,滿足的瞇起眼:轉世輪現在全靠那東西撐著,有它在地府一天,陸焚就回不來,總要有一個人來鎮守幽都。不是我也會是別人,我這不正好躲個清閑放放假。
你做這些都是為了謝昱。范無救終于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看向謝必安想要到一個答案。
謝必安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看了眼范無救,嘴角勾起一抹笑:你居然也沒看出來想想看,我是什么時候開始關注他的?
范無救回憶了一陣,突然瞳孔驟縮。
只聽謝必安道:轉世輪每五百年需要一個十世善人的魂魄犧牲功德驅使運轉,謝昱輪回的第五世,是我和阿霧的兒子。
阿霧。
范無救的眼睛里泛起紅色。
那個每每輪回都會讓這人休假轉世陪伴的女人。
那個可以光明正大挽著面前這人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
那個好不容易耗盡魂力永遠消失卻被眼前這人永遠刻在心里的女人。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
活人永遠拼不過死人。
同理。
死人也拼不過魂飛魄散永遠消失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謝必安,一個筆直的男鬼
41.天子駕崩
能毫無聲息潛入勤政殿的只有當今圣上的暗衛頭子偃一。
楊修正伏案批閱奏折, 聽到那細微的動靜頭都沒抬:回來了?買夜宵去這么久,買了什么好東西回來?
偃一的腳步很輕,不仔細留意根本捕捉不到, 只是這勤政殿太大太安靜, 冰冷得好像一顆灰塵自橫梁墜落都能掀波瀾。
楊修沒聽過到回應, 疑惑地抬頭。
偃一將食盒放下,沉默著從里面取出一小碗雞絲云吞輕放在楊修面前。
那碗不大, 清凌凌的湯汁浸著皮輕薄如紗衣的三四顆云吞, 翠色的蔥花點綴其上, 堪稱色香味俱全。
是御廚的手藝, 是帝王用的吃食。
卻不該是偃一拿來的想要分享的喜歡。
陛下。偃一后退一步半跪在地, 低頭看著玉石鋪砌的地面與前方天子的鞋履,聲音平靜,匈奴邊境再波瀾, 此次交換質子一事便派屬下去吧。
半晌,偃一聽到頭頂傳來天子喜怒不明的聲音, 很淡,卻夾雜著一種壓抑: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