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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忍了又忍,還是沒把她僅剩的二十一塊八角錢借給她姐,大丫可憐她也可憐,她攢了這么久的錢,一顆硬糖塊都沒舍得買,之前給她姐五塊錢已經算是她盡力了。
她手伸進袖筒里,捏了捏胳膊上的肉,捏起就一張皮,轉身回去后就燒了個兩個紅薯,晚上吃飯的時候也埋頭苦吃,挨罵就當聽不到,不給吃她就做飯的時候偷著吃幾口,小遠再給她遞東西,她也沒再推拒,她要長胖,不能走她姐的老路。
第91章 091  婚事
翻年過去, 在匿名舉報的威脅和被人懷疑的壓力下,蘇愉平平靜靜的過日子,沒在果園里再折騰什么新品種, 她把心思更多是放在學習跟生活上, 半天工作半天學習, 一周去種半天的樹。寧津跑車回來給她帶了幾棵銀杏樹,自家院子里種了一棵,其他的都搬回娘家, 種在蘇老頭開墾的自留地田埂上。
半年間日子很安穩平順,一直到6月中旬, 蘇愉被通知去縣里高中參加畢業考試,小遠跟平安這兩個秋天要去縣里上高一的跟屁蟲也騎車跟著一起去。
從出門開始計時, 路上沒停下歇過,到校門口的時候蘇愉看手表, 整整40分鐘。
“等回去了我找人買輛二手自行車, 到時候開學了你倆一人騎一輛, 天氣好的時候就騎車過來,放學了再騎車回去。”蘇愉微抬頭說。
“好, 不載小遠了我半個小時就能騎過來。”
小遠微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跟著點頭, 還是沒把話說出來。
蘇愉進去參加考試,小遠跟平安推著車在學校里轉了一圈就出了校門, 騎車在縣里轉了一上午,等到工人下班了他倆才往學校趕,蘇愉已經在校門口等大半小時了。
“不是說是來看學校的?”蘇愉乜了他倆一眼,接過小遠從褲兜里掏出的山楂丸子,坐在后車座上說:“國營飯店瞅好位置了吧, 趕緊走,別過了飯點。”
“不可能,我們過來的時候里面還沒幾個人。”平安騎在一旁,跟小遠的車并排著走,笑嘻嘻地答他媽的話。
但三人到的時候飯店里的桌子已經坐滿了,準備在門外等一會兒的時候,最里面的桌子有人招手,高聲喊:“寧平安、許遠,來這兒坐。”
“你們同學?”蘇愉問了一嘴站著沒動,由著他倆做決定要不要過去。
“嗯,初中同學,走,過去坐。”平安先提腳從人群里擠過去,小遠推他媽跟上,他走在最后。
“媽,他叫陳民安,初中跟我們一個班的。”平安介紹,又問:“陳民安你啥時候過來的?也是來看學校?”
“不是,我家就在縣里,考完試的第二天就回來了,這是我弟陳民強,我鄰居安閩,他已經讀高一了。”陳民安介紹完跟蘇愉打招呼:“嬸,我這是第三次碰見你了,但你應該是第一次見我。”初一初二開學他都見到她送平安小遠去學校,因為知道她是后媽,所以她一出現,他總能立即發現。
“的確是第一次,你們坐,我再去加兩個菜,我剛剛看有紅燒魚,你們三個沒有對魚過敏的吧?”
“不用,嬸子不用加菜。”
“我剛好也想嘗嘗縣里飯店里紅燒魚的味兒,只是怕吃不完就沒點,剛巧碰到你們仨,待會兒多吃點,別把菜剩下了。”蘇愉笑著說,走到窗口去付錢票,加了盤紅燒魚和木耳炒瘦肉。
喊菜的時候是小遠跟平安去端的,除了另加的兩個菜,還有梅菜扣肉、燉豬蹄和一盤調口的青菜。
吃完飯就散場,六個人分兩隊走,目送蘇愉三人出縣回鎮上,陳民安扒著他弟的肩膀往回走,“蠢死了你,活像幾年沒吃過好飯菜了。”
他說的是他弟吃完飯剛站起來就打了個嗝,他都看見平安憋笑了。
陳民強捂著肚子又嗝了一聲,被他哥推開也沒生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個嬸嬸說話太溫柔了,她讓我別客氣,給我夾豬蹄夾扣肉扒瘦肉,我就忍不住拒絕。”
“說的你有拒絕的意思似的。”陳民安嫌棄道,忒丟人,以后他在寧平安面前就矮了一頭。
一直沒說話的安閩插嘴問:“我聽你那倆同學都喊那個嬸子叫媽,他倆的咋不同姓?我瞅著長的也不像。”一個圓臉,一個瘦臉。
“不同父不同母,不像是正常,像了才奇怪,那個嬸子是許遠親媽,寧平安后媽。”
“分辨不出來。”安閩想著自己跟繼父的關系,他媽跟他繼妹的關系,再思及那個叫平安的跟他后媽的關系,那一口一個媽叫的脆響,不帶猶豫,沒有不情愿,不知道還以為是親母子,看著就沒有隔閡。
“媽,二丫姐說她不繼續讀書了。”小遠終是把他之前沒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
蘇愉嗯了一聲,他不說她也猜到了,縣里不比鎮上,在縣里讀高中早出晚歸,二丫如果要繼續讀書,她家里的那一攤子活她只顧得了早晚飯,就連一直帶去上學——放在教室后面、坐她桌子下面的小虎都沒法安排。而且杜小娟輕松慣了,二丫這些年讀書也把家里的活兒整的利利索索的,她哪肯讓二丫繼續讀書把家里的活兒撂到她身上。
平安騎車走在前面,聽后面沒聲了,他繞了個彎讓兩輛車并排走,瞅著他媽打量,問:“你沒有想說的?”
“想讓我說啥?”
“我們還以為你會繼續幫二丫,畢竟你這么重視上學讀書。”這些年就沒見過她對第四個孩子這么好過,每逢家里做好吃的都讓小遠給二丫送一點,縫的厚棉襪也有二丫的,洗頭粉也給二丫買,對小遠表姐表妹都沒這么好。
“她能讀到初中畢業已經很不容易了,比很多孩子強很多,我不是她媽,解不了她目前的困境,就不能提更高的要求,受苦遭罪的都是她,我不能站著說話不腰疼。”而且二丫心里都有數,能爭取的她會爭取,就像讀初中一樣,她覺得鬧一場的后果她能承擔她就去鬧了,她現在主動說不讀高中了,那就是她心里也知道,這不是鬧一次兩次就能有結果的。
“二丫是個聰明的姑娘,你倆別多管閑事說瞎話。”她警告兩小子。
“別冤枉人,我跟小遠誰也沒說什么。”
“沒說最好。”
平安不樂意地哼哼,喊小遠下來坐他的車。
正好,蘇愉也嫌累了,立馬停車讓小遠下去,等他倆走在前面了她才開始蹬踏板,盯著小遠彎起的長腿,她想著回去得立馬買車,曲著腿坐后座上看著忒難受。
買的二手自行車剛到手,蘇愉騎著往回走,剛進巷子就見她家門前圍著一圈人,她走過去了那群人也進了杜小娟家里,她問愣神的小遠:“在這兒杵著干啥呢?”
“那是來跟二丫姐相看的,那男的好老,長的好丑。”他瞅著他媽說。
“相看?二丫要結婚了?小虎不是才四歲,還不能去上學嗎?”蘇愉驚訝,二丫才十八歲,她以為以杜小娟貪懶的本性得扣著二丫在家給帶幾年孩子,多做幾年家務,待到改革開放了,二丫見到了新的希望,她可以出去打工或是繼續上學,就是結婚,那時候也二十一二歲了,也更能看出男人的好賴。
“肯定是那老男人拿的錢多。”小遠憤憤不平。
唯一的原因肯定是這個,拿錢多也代表著那男人的缺陷大,蘇愉也不進門了,把自行車往墻邊一靠,跟著小遠坐在門前等那老男人出來。
剛坐下還沒十分鐘,二丫跟小遠嘴里的老男人就出來了。
“嬸。”二丫訥訥地喊了一聲,沒有給男人介紹的意思,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現在腦子空空,別看她之前一直憂心嫁人了生孩子有問題,現在男人真站在她面前了,面臨著隨時會嫁出去的問題,她開始了恐慌。
蘇愉應了一聲,眼睛盯著她旁邊的男人,手粗關節大,是個干重活的,個子比二丫矮了一指頭,臉黑眼角還有褶子,娘的,看著比她男人還老。
“這位同志家是哪兒的?今年多少歲?”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