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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因為凍瘡?書本上的知識聽不聽得懂?”男人問,眼睛打量著她腫成蘿卜的手指頭和有膿痂的臉蛋。
“還好。”二丫完全不認識眼前的男人,也不想多說,她看向她爸,他很緊張。
“給孩子買點好的凍傷膏,今年已經受影響了,明年冬天可不能再凍著了,成績不穩定我也不安心。”他瞅著不停咳嗽的男人,嫌棄地皺眉,微微轉過身,問:“丫頭,你不咳吧?”
“我咳嗽不傳染也不遺傳,我這是年輕的時候冬天掉水里凍著了。”二丫爸搶話說:“您別擔心,我這二丫頭身體好,一年到頭都不帶咳嗽的。”
二丫越聽越不對勁,這個快出五服的堂叔很奇怪,他來一趟似乎只是為了了解她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堂侄女,“叔,你在哪個村住?”她問。
“跟你爺一個村,你說我在哪個村?”
“噢,大塘村啊,我姐應該認識你,你是不是找的是她?我去幫你喊她。”她腳步匆匆出門。
男人撇了她背影一眼,沒在意,等她出門了,他對忍著不咳的男人說:“養好點,別生病搞出岔子了,要是因為生病原因沒考好,你可是要賠我錢的。”
“二丫身體好,從小到大就沒病過,您放心。”二丫爸殷勤地說,看他皺眉,連忙補充道:“從明天開始,我明天早上給她煮個雞蛋。”
門外的二丫聽里面說話聲停了,她腳步輕輕地往右走,走進敞開門的院子里。
余安秀瞥見又是她,垂眼沒搭理,二丫也慶幸小遠姥姥沒喊自己的名字。
第99章 099  準備(二丫視角)
“小遠跟平安不在家。”余安秀悶聲說。
“噢, 那我陪小黑小花玩一會兒。”二丫硬著頭皮小聲說,去狗窩里給栓在樁子上的狗撓癢,借以躲藏她的身影, 隔壁他爸關門離開, 咳嗽聲越來越遠, 她給狗抿順毛發,縮著手問:“蘇奶奶,有沒有我能幫忙的?”
余安秀沒抬頭, 納鞋底的手也沒停頓,說:“有事我外孫會做。”
“那我就出去了, 你要是需要幫忙站院子里喊一聲,我聽到了就過來。”她摳著褲子上的補丁, 低頭快速走出去,順帶關上了門, 一個老太太在家敞著門不太安全。
二丫站在巷子里, 偏頭看了看她家掛鎖的大門, 停頓了一會兒往巷子東邊走,走到巷子盡頭就聽到了小虎咋乎的聲音。
“二姐, 你做完作業了?是來找我的嗎?”小虎攥著沙包跑過來抓住二姐的手指,靠她身上單腳往前跳。
“我來看你有沒有把大姐弄丟。”二丫摟著他脖子任他蹦噠, 往大石墩那邊走,大丫就在那里靠著曬太陽。
“大姐一直在那兒坐著, 我看著嘞,沒讓她亂跑。”小虎沒再單腳跳,手伸進他二姐的兜里往大石墩喊:“大姐,二姐來找你了。”
“要做飯了?”大丫站起來望天,有些迷糊地說:“還沒到中午, 二丫你餓了?姐回去給你做飯,你書都背了?”
大丫沒上過學,不識字,但卻知道她二妹是要讀大學的,是個大學生,二丫一拿書出來她就帶小虎出門,不讓小虎吵到她,就連二丫寫滿了字的廢棄草稿紙她也給理的整整齊齊,都給壓在枕頭底下。
“姐,大塘村有沒有一個左手小拇指指縫有一條蜈蚣疤的男人?我們喊他喊堂叔,跟我們是沒出五服的親戚。”二丫伸出手比劃 。
大丫伸出跟二丫如出一轍的紅腫蘿卜手,摸著左手小拇指想了好一會兒,搖頭說:“我沒見過。”
“你下午陪我去一趟大塘村,我們中午去,趕在晚飯前回來,小虎就在家里玩,二姐給你買奶糖吃,要是有人問起我跟大姐,你就是我們出去撿柴去了,好不好?”二丫低頭跟小虎說話。
小虎咽了下口水,臉貼在二丫衣服上,口不對心地說:“我不吃糖。”
“要的,小孩能吃糖,你在家待著不亂跑,二姐就給你買糖。”
“我不亂跑,不去水邊,不跟人打架。”小虎笑咧了嘴,重復二姐經常囑咐他的話。
大丫站一旁沒說話,她習慣了被安排,從不問問什么,要去哪兒,去干啥。
二丫沒來過大塘村,她讓大丫指她們同族的人住在村里的那片,之后留大丫在村外面等著,她自己進去在村里閑逛,眼睛在敞開的門里偷瞄。
“丫頭,哪來的?找誰?”有婆子問。
二丫摸了摸臉,學著蘇嬸的樣子走過去,半蹙著眉說:“奶奶好,我是鎮里面的,想找一個大叔,他個子挺高,左手小拇指指縫到掌心這里有一條疤,看著像是蜈蚣,他家在哪住?”
不解釋原由,說的越多漏縫越多,還顯的心虛。
她直接問“他家住在哪”,這讓靠墻曬太陽的婆子也沒顧得上問這人說誰?找他干啥?而是交頭接耳的問:“村里誰左手有蜈蚣疤?大憨?不對,他是整個手背有疤,那還有誰?”
“丫頭,你找的那人叫啥?你說名我們才曉得。”
“姓張,跟張啟軍同族,是他堂侄子,還沒出五服那種。”張啟軍是她爺的名字。
“張啟軍是誰?大毛奶,你小叔子是不是就叫這個名?”有人問。
“對,老瘸大名就叫張啟軍,他們那一輩是啟字輩。”那個叫大毛奶的老太太點頭,她睜大眼睛瞅著二丫,思索著說:“我們堂侄子也沒有手上有蜈蚣疤的,都是種地的老把式,沒人會把手給弄個傷。”
二丫在老太太的盯視下繃緊了面皮,沒想到問道她大堂□□上來了,慶幸的是她從沒來村里來過,沒人認識她。
“丫頭,我看你有些面熟,你爹叫啥?”
二丫險些被口水嗆到,她胡編一個名字,問:“這是半陂村吧?我找的那個人是半陂村的。”
“往西走,翻過一個村就到了,但我倒是沒聽說半陂村有叫張啟軍的人。”
二丫胡亂笑笑,站起來往村口走,之前的不對勁終于得到了證實,她爸已經是族里最有出息—在鎮上成家立業的人了,他哪會對一個種地的堂叔殷勤,更不會有人對一個一二十年沒見過面不認識的堂侄女過分關心,而且說是關心她,其實更像是關心她成績,不對,不是關心的感覺,更像是小遠姥對自己的態度——是建立在自行車的基礎上。
自行車是蘇嬸的,小遠姥對自己有那番態度還說的通,但成績是她自己的,那人簡直有病,還是把她的成績看成他的了?
“回去嗎?”大丫捆著地上的柴問站著不動的妹妹。
“回。”二丫回過神,看大丫在她進村的這段時間已經撿了一捆柴,她拉起準備背柴的人,說:“不帶走,我們到鎮外面撿,這離鎮太遠了,背回去累的要死。”
“我不嫌累。”大丫不肯走,她舍不得把一捆柴丟掉。
“這柴不好,已經枯了不經燒,而且又細,還冒白煙。”二丫轉為嫌棄臉,大丫不敢再犟,她最怕有人挑揀她,“那就不要,我回去了撿粗木柴。”她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