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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嬤嬤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看著牛嬤嬤臉上的神色,蘇云遙道:“府中的規矩冊子已經給你了,又有倚翠和香竹從旁幫襯,你無需害怕,該罰的罰,該罵的罵。萬事都有我給你頂著。”
牛嬤嬤頓時領悟了,原來夫人的意思是要讓她看著這些人,不讓她們有時間找事兒,也不讓她們散播消息。之前是她想岔了,以為種地才是最重要的。
牛嬤嬤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道:“求夫人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一定干好了。”
蘇云遙看著她點了點頭:“嗯,去吧。”
牛嬤嬤走后,桂嬤嬤道:“夫人,這個牛嬤嬤鄉下莊子上來的,不懂世家后宅里的彎彎繞繞,顯然不太會管人,您怎么還讓她管?”
蘇云遙抿了抿唇,眼眸微暗。其實牛嬤嬤很像曾經的自己,從鄉下來到繁華的京城,這個人不敢得罪,那個人不敢得罪。做錯了事情就會被罵得狗血淋頭。以至于那些下人們都欺負到了她頭上。
她是在碰得頭破血流之后才明白了如何做。
“總要給人機會的,不能因為一件事沒做好就否定她,沒有人生下來就什么都會。”
桂嬤嬤琢磨一下,道:“夫人心慈。不過,這牛嬤嬤倒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她把您安排的活兒干完了。”
牛嬤嬤從正房出去時整個人的氣場跟剛剛完全不同,她走到院子里把這九個人全都叫了過來。有些甚至還沒起床,她也從床上把人拽了起來。
星瑩散著頭發指著牛嬤嬤的鼻子罵道:“你個老牛婆長膽子了是吧,竟然連我也敢拉扯!”
牛嬤嬤在鄉下沒少跟人對罵,有了蘇云遙撐腰,她也不怕她,掐著腰罵道:“你算個什么東西!夫人都起來了你個賤蹄子竟還敢不起。”
“好啊你,竟然敢罵我。”星瑩上去就要掐牛嬤嬤。
這一招是她在謝四少謝季琮那里慣常用的,她們幾個通房之間沒事兒就掐一架。
可惜牛嬤嬤不是那些柔弱的通房,這一招對她不好使。她常年下地干活,身強體壯,壓根兒不屑用這種手段,她輕輕一推星瑩就倒下了。
“罵你怎么了!你不服從管教我還要打你!”
星瑩坐在地上吼道:“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你給我等著,我定要讓四少爺把你個老虔婆趕出府去!”
牛嬤嬤輕笑一聲:“四少爺算個什么東西,我們夫人可是皇上的親外甥女,身上可是流著皇室的血脈。他還能大過我們夫人去?再不濟,世子也比四少爺強!”
收拾完星瑩牛嬤嬤又去收拾了桃粉,兩個人一個比一個弱,牛嬤嬤都不用幫手,一手拎一個把她們拎出了房間,扔在了外面地上。兩個人誰要是敢不干活,牛嬤嬤就拿著樹枝嚇唬她們。
正房里,蘇云遙聽說了牛嬤嬤罵人的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真這樣說的?”
桂嬤嬤道:“可不是么,這婆子怎么嘴上不把門啊,這話要是傳到侯夫人耳朵里又得生氣。”
蘇云遙放下手中的熱茶,道:“她哪句說錯了?明明就是事實嘛。正院那邊愛氣就氣去,她還能拿我怎樣不成?”
桂嬤嬤想了想,沒再勸說。
蘇云遙看向春杏:“去拿二錢銀子賞給牛嬤嬤,就說我夸她差事辦得好。”
這牛婆子的辦事風格著實讓她喜歡,得賞賜一下,讓她再接再厲。
牛婆子本還因為早上罵了打了星瑩,又罵了桃粉心里惴惴不安,看到夫人的賞賜,頓時心里的石頭落下了。有夫人撐腰,她誰都不怕!
第二日一早蘇云遙去正院請安時吃了個閉門羹,姜氏和周氏都進去了,曹氏卻故意晾著她,讓她在外面等著。
站了約摸一刻鐘左右,蘇云遙覺得已經給足了曹氏面子,她轉頭看向侍書,吩咐道:“去給我搬一把椅子。”
侍書沒料到世子夫人已經厚臉皮到這個地步了,今早明顯是侯夫人罰她,她不僅不怕,竟還敢要椅子。
“這是侯夫人的吩咐,奴婢不敢違背。”
蘇云遙道:“母親的吩咐?母親只是沒允許我進去,可曾說過讓我站在外面?母親這般和善之人又怎會苛待我,讓我一直站著。”
侍書抿了抿唇,沒答。
蘇云遙懶得搭理她,看向春杏:“沒想到正院竟然連把椅子都沒有,你回瑤華院給我搬一把過來。”
“是,夫人。”
曹氏在屋里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沉,看了一眼月嬤嬤。
春杏還沒走出院子,月嬤嬤就出來了。
“世子夫人,侯夫人讓您進去。”
蘇云遙抬步走進了房中,行完禮后,便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說道:“母親明明好好坐在屋里,外頭的丫鬟婆子卻說您不舒服,讓我在外面等著,這些下人可真是會說瞎話,母親該好好管一管了。”
曹氏被這陰陽怪氣的話氣得不輕,她懶得跟蘇云遙掰扯,直截了當問道:“我給你的兩個丫鬟呢?”
蘇云遙假裝不明白曹氏話里的意思,裝傻充愣:“好好的在院子里待著呢。”
曹氏冷著臉問:“你為何不讓她們去房中伺候?”
蘇云遙一臉真誠,道:“長公主府那邊陪嫁了十幾房人,有五六十人,到現在還有人在外面莊子上住著,在鋪子里干活。能來我院中的那是少數。我把侍畫和星瑩帶回院中就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了。母親要是覺得我給她倆安排的不妥當,那您說,把我身邊哪個丫鬟撤掉換上她們。您說完,我立馬就回娘家報備一聲。免得下回見了我母親再被訓斥是我自作主張。”
曹氏臉色很難看。
蘇云遙這是拿長公主府壓她。
接著就聽蘇云遙補充了一句:“再者說,您前幾日給我時也沒說讓她們倆去屋里伺候呀,我還問過您來著,難不成您忘了?”
曹氏被氣得不輕,接著質問:“那你為何讓她們去種地?咱們府上外院有專門侍弄花草之人,何須讓內宅的丫鬟干這些。說出去豈不是丟盡了侯府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