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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容點了點頭,沉吟道:“因川穹性溫,多以茶送服。范夫人都一一照辦了,如果是真的想要自縊身亡,大概不會想的這么面面俱到。一個決心要死的人,怎么會還在乎頭風呢?”
眾人聽了都十分信服,紛紛點頭。沉容剛想深查,只聽屋外有人報:“蓉城知府到——”
只見前門進來浩浩蕩蕩一群捕快,眾星捧月著一位中年男子,此人蓄著風度翩翩的長髯,面如重棗,氣定神閑。沉容拱手道:“下官見過知府大人。”知府擺了擺手,漫不經心道:“不必多禮。本官聽說我們蓉城的人在你們白云縣出了事兒,再過幾日可就是東瀛和親隊伍路過了啊。白云縣治安這么差,可別鬧出什么岔子。”沉容面色尷尬,不知如何回應。
葛思妍腹誹道:“好個老賊,這般張狂。”鄭義小聲提醒道:“葛小姐有所不知。這知府名叫司馬清,最好拿捏下屬小官。”
司馬清捋了捋胡須,粗略地看了看尸首便道:“行了,不過是自縊身亡,本官趕來只不過是不想讓你們白云縣管了我們蓉城該管的事兒。散了吧。”
沉容有些慌亂:“可是...下官發覺有不妥之處,范夫人...恐怕不是自縊身亡!”
司馬清不怒自威,嘲諷道:“哦?不是自縊是什么?難不成還能是為人所害?”
沉容毫不示弱:“就是為人所害!而且這種可能性很大!幾乎是不可忽略的,望知府大人明察!”司馬清嗤之以鼻,并不打算理會他。只見葛思妍叁步并作兩步上前,翩翩下拜行禮,姿態端莊恭謙,話語卻不卑不亢:“知府大人,小女子一介女流都能看出端倪,為何堂堂蓉城知府卻像盲人摸象,只敢管中窺豹?”
沉容剛想打個圓場,司馬清就冷笑道:“哪里來的黃毛丫頭?”葛思妍仰臉一笑,毫不畏懼:“知府大人不用知道我是誰,只用曉得小女子會讓真相水落石出便是。”司馬清斜眼看了一下緊張的沉容,心里產生了一種想要看好戲的感覺,撫掌大笑:“好,那你就查給本官看看。”
葛思妍不疾不徐地來到范夫人身邊,拉下她的衣領細細查看一番,胸有成竹道:“果真如我所料——此案已經破了。”司馬清和身后的一眾捕快都面面相覷,不敢相信這小丫頭口出誑語。
葛思妍道:“諸位請看,如果是自縊身亡,那脖頸上只會有一道青紫的勒痕,而不會有其他痕跡。但這兒——兩塊圓圓的印記。死者死前皮膚沒能呈現出此痕跡,再加上作案者心理素質比較差,一時沒注意到這個破綻。很明顯,這圓圓的就是拇指!她是被掐死的,然后再偽裝成上吊自殺。”
沉容上前一看,點了點頭:“更古怪的是,這拇指居然有一個小尖尖。如若要造成這等傷痕,恐怕得是個有錢戴得起大扳指的人!”說罷猛然抬頭,平日溫和的目光變得犀利無比,一指已經驚慌失措的范員外:“兇手就是你吧,員外!”
范員外已經抖如糠篩,肥胖的臉上氣得紫漲:“我...我何苦要殺我結發叁十年的妻子!”
葛思妍咯咯一笑:“這就得問問這叁個丫鬟了。”
“問丫鬟?”眾人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的樣子。
葛思妍點了點頭:“正是。”于是走到叁個丫鬟面前逐一問道:“你們來了多久了?”前兩個丫鬟乃是范夫人的貼身丫鬟,一個叫云兒,一個叫小魚,都是荊釵布裙的女兒家,怯懦道:“我們一起到府上的,已經來了有七年了。”最后一個丫鬟低著頭道:“我剛來了半年。”葛思妍笑道:“那為何,其他這二位姐姐來了七年之久穿的還是荊釵布裙,用的還是粗布手帕,而且她們二人的手帕上確確實實有哭濕噠噠的一片——而你,剛來半年,就已經穿上了好料子的裙子,用的絲綢手帕,這手帕...比本姑娘的臉還干凈!”
葛思妍一聲斷喝,那丫鬟嚇得癱軟在地,哭道:“嗚嗚嗚...姑娘...我...我...”
葛思妍繼續施壓道:“是不是你與那老爺有染?還珠胎暗結?”說罷一把抓過丫鬟細嫩的小手一把脈,故意喜氣洋洋道:“誒呀呀,喜脈呀。恭喜,賀喜!”那丫鬟大哭道:“不怪我...都是老爺的主意!嗚嗚嗚,他只說我幫他保守秘密,他就讓我當姨娘...嗚嗚嗚...”
共犯已經認罪,沉容臉色舒緩了不少,笑著對已經黑了臉的司馬清道:“司馬大人,斷案講究真憑實據,必須打破砂鍋問到底。可不是武斷草草了事啊。既然蓉城的捕快也來了,那把你們蓉城的囚犯押送回去吧。小官就不搶您的風頭了。”司馬清黑著臉憤憤道:“捉拿范某,我們走!”手下的捕快七手八腳地把癱倒在地的范員外搬走了。
看著在地上哭作一團的丫鬟,葛思妍搖了搖頭笑道:“其實,我根本不懂醫術。不過詐你一詐,你就認了,沒趣兒。”
說罷,挽著沉容的手打道回府。
路上,葛思妍悄聲問:“誒,我剛剛是不是應該讓你來表現表現呀?”沉容一笑:“無所謂,阿妍說的和我想說的無異,誰說不都一樣么。都是還了人間清白。”葛思妍噗嗤一笑:“不過看你剛剛那么認真查案,還義正嚴詞反駁那司馬老賊的樣子,真有點兒帥。”沉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額...有嗎?”葛思妍認真地點了點頭:“當然~”沉容默默一笑,握緊了人挽著自己的手。二人并肩回了衙門,不再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