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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修然不由彎了唇角,低聲說:“倒也是。”
他不過輕淡一句話,林眉卻從中聽到了濃濃的溫和,還有那么點縱容,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轉了轉頭,悄悄把他的手握得更緊。
肅修然衣著風度不俗,走在花卉市場中也分外醒目,不用特地詢問,就有不少商戶特地來招呼。
肅修然拉著林眉,先是一路帶著禮貌微笑,在市場中轉了一圈,然后就在一處位置很好,看起來又比較大的攤位上停了下來。
攤主也熱情地過來詢問,是要買盆栽還是鮮切花卉。
肅修然卻笑了笑說:“買花倒是其次,我想調查下市場……準備找個合作伙伴。”
接下來林眉也算嘆為觀止了,她就聽著肅修然開始談自己想要在高檔商場里開一家精品的花卉店。
貨源呢,他想要找本市最好的,進口的花卉當然也是少不了的,當然他開這家花卉店也不全是為了賺錢,主要是自己就喜歡綠植和鮮花,為了陶冶情操,順便用鮮花為廣大市民妝點生活,還有讓自己女朋友也就是林眉開心開心。
林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忽悠的,反正如果不是她確實知道他來就是為了查案子,連她都信了他是真的準備砸錢開這么一家花店而且——人傻、錢多、速來。
如果說別人這么講的話,可能還糊弄不住見多識廣的攤主,但肅修然本身就衣著不俗,就算帶著墨鏡,那唇邊優雅的微笑也從來沒有褪去,用詞典雅又誠摯的談吐,讓人忍不住去信服。
所以說有時候不是看怎么忽悠,而是看誰去忽悠。
在肅修然滿嘴跑的火車里,那個攤主已經完全相信了,還把他們請到攤位里面一點,讓身旁的店員去招呼新客人,全神貫注和肅修然談了起來。
肅修然竟也對花卉植物十分了解,不但對品種產地了如指掌,連種植技巧、土壤酸堿等等都如數家珍。
攤主一看來了大款,又是內行,還準備跟自己合作,這事兒妥妥靠譜,越談越專注,為了顯擺自己的專業知識,還卯著勁兒跟肅修然探討深層次問題。
聊了一陣后,肅修然果然不著痕跡地把問題繞到了矢車菊上面,表示自己的女朋友很喜歡這種花,不知道有沒有鮮切的花賣。
攤主露出一個“果然還是外行”的表情,略帶得意的表示:矢車菊幾年前還曾在鮮切花卉里出現過一陣,近幾年在b市卻不怎么受歡迎。同樣是菊花,b市人還是更喜歡喜慶一點的太陽菊,還有花朵更簇擁一點的小雛菊,大家最多賣賣種子和幼苗,讓花卉愛好者自己回家種。
末了還表示,自己為什么這么肯定?因為全b市的鮮切基本都是從這里的市場批發出去的,他們尚且不賣,別人哪里有賣!
肅修然連連點頭表示受教,接著又說,自己家是在某個城區居住的,那附近有沒有什么花店和賣種植材料的地方?
那個攤主想了想說,大概有那么兩三家吧,不過他們也是從自己這里拿貨的,貨物豐富程度和供貨量跟自己完全沒法比。
目的達到后,肅修然又站著和他東拉西扯了一陣,哄得那個攤主以為這事兒*不離十了,還遞了名片留了電話等等不提。
接著肅修然表示自己今天還有事,回去確定了店鋪的合同,改天再來跟他具體談合作,那攤主當然親自送他們出來,為了表示自己這里的鮮花絕對是航空直達,跟市里花店放了好幾天那種新鮮程度絕對不一樣,還送了一把帶著球莖的白色郁金香給他們。
肅修然表示不好白拿禮物,禮貌地塞回去了兩張百元大鈔,大家很愉快地告別了。
其實這場忽悠前前后后也不過幾十分鐘,林眉一路帶著優雅禮貌的微笑假裝“也很喜歡鮮花的女友”。
等出了花卉市場,她才忍不住笑著說:“大神,我覺得你要不是不能拋頭露面,完全可以改行賣保險,也是挺有前途的呢。”
肅修然勾了唇角對她笑笑,將手中那束白色郁金香遞給她:“送你。”
林眉接過來,趁于其真還沒看到他們,踮腳在他臉頰上輕吻了一下:“謝謝darling!”
上車后他們才開始討論案情,林眉提出來:“你認為嫌疑犯是個花卉愛好者?”
肅修然點頭:“我只是猜測,按照這位攤主的說法,六年前的矢車菊還有可能是他買的鮮花……但現在這朵基本可以確定他是自己種植的。”
他說著,微頓了下:“假如我沒有猜錯,六年前那件案子并不是他蓄謀犯下的,而是諸多巧合之下偶然犯下,正因為其偶然和初犯,所以才會暴露很多的線索。”
林眉點頭,知道他現在最懷疑的果然是六年前那個夜晚曾經出現在現場的大學生,按照時間來說,他應該早已大學畢業,就算是研究生也應該讀完了,如果他沒有繼續讀博士,現在應當是在工作了。
她想著,就又想到他對張國那段神乎其神的催眠,笑著問:“你還會催眠,以前怎么不說,跟一個催眠大師生活在一起,我壓力太大了。”
肅修然看了一眼她,勾起唇角:“我并不會。”
于其真也邊開車邊哈哈笑了起來:“果然連林眉都給糊弄住了!他哪里會催眠,頂多就是點心理暗示。”
林眉想起來今天查案的過程,腦中突然冒出來一句話: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第38章 【】
鑒于林眉的驚訝和好奇,肅修然就笑著對她解釋了一番:“我只不過運用了一點心理學和審訊技巧,關鍵在于讓張國主動積極配合,才可以問出當年的細節。”
于其真也在旁邊點頭:“是啊,肅先生剛進去那一下子,我們叫震懾嫌疑犯,先讓他覺得你很權威和能力,嫌疑犯表現出抵觸,其實已經是震懾成功了,抵觸是激發了他本能的保護欲,他的潛意識已經接受你給的威懾了。”
林眉也是一點就透的,聽著就恍悟了:“而且修然不僅僅是給了他壓力,同時還給他了一個可以脫罪的希望。接收到這么多強烈的信息,他心情一定很激動。”
于其真應道:“是啊,所以肅先生再告訴他自己可以做催眠的時候,他的配合度就高的超乎想象了,這時候給他一些語言和行為的暗示,他就很容易進入一種‘我被催眠了’的狀態。”
肅修然這時在旁邊淡淡開口:“事實上我并不認為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催眠,所謂催眠,不過是利用了一些認知策略和心理意向。”
他說到這里,略頓了下:“這點只能對不起張國了,我想盡快從他口中得到答案,而他又已經在多年的審問和監獄生涯中形成了思維定式,就像他自己說的,再問他,他也不過是把當年的供詞再背一遍而已。
“為了讓他能夠從供詞中脫離,幫助他回到那段真正的記憶里,最快的方式就是這種了,好在效果不錯。”
林眉聽得連連點頭,然后虛心求教:“你和小于是串通好了?怎么不告訴我一聲?我看你那么兇,還差點被嚇到。”
肅修然側頭看了看她,微微彎著薄唇:“你會被嚇到的話,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被嚇跑了吧?”
于其真在旁邊笑起來:“我們哪里串通過,不過我跟肅先生配合審過幾次犯人,知道他常常出其不意。說起來張隊還跟我們說呢,他這么多年帶了這么多學生,就肅先生的審訊技巧學得最快最好,如果不是他那張臉,效果還要更好點。”
林眉聽著也是十分贊同:“是啊,他忽悠起來簡直讓人一愣一愣的,怪就怪他那張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