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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你怎么來了，也不打聲招呼。”平時看到再血肉模糊的傷口都能面不改色的陶醫生，舌頭仿佛打了結，話說得磕磕絆絆。

x小姐也好不到哪兒去，她懷疑自己出門的時候沒看黃歷，是不是今日不宜縱欲，怎么連著兩次都被人撞見。她的手還掐在醫生腰上，這會兒也迅速抽回來了，慌忙整理了一下頭發，又組織了一下措辭。

“阿，阿姨好。”

“啊，好……好。”陶母怔愣地點了點頭，吃驚的表情還沒從臉上消去，整個人就像傻了一般。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么開放的嗎？她記憶里自己兒子是個很保守的人啊，這姑娘是咋回事？天還沒黑呢，怎么就扒衣服了？等等，她兒子啥時候有的對象？

陶母此刻腦袋里有一萬個問題在盤旋，但好歹這么大歲數了，也是過來人，很快就鎮定了，抓住了最想問的那個問題——

“非明啊，這位……小姐是？”

陶非明只覺得頭更痛了，尷尬的同時只能承認，“是女朋友。”不然怎么辦呢，都被當場抓住了，總不好說是朋友同事。

一說女朋友，陶母立刻就放心了，她剛看這姑娘那么主動，還懷疑是不是外面那些不乾不凈的女人。

“你這孩子，有女朋友怎么不早說，真是的！嚇我一個跳。”陶母拍拍胸口，埋怨地瞪了陶非明一眼，重新撿起地上的抹布，再抬頭時，臉上已經堆滿了笑，“你好啊，我是陶非明的媽媽，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我姓夏，叫夏悅。”x小姐擠出一個客套的笑容，就跟在老家過年，應付長輩們的那套一模一樣。

在所有事情里，x小姐最不擅長的，就是跟長輩打交道，尤其這個長輩還一臉看兒媳婦的表情看著她，讓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原來是夏小姐啊，你好你好，長得真漂亮啊。”陶母左右打量著她，滿心歡喜，非常熱情地拉過她的手，一邊往屋里帶一邊招呼，“別站著了，進來坐啊。”

x小姐身不由己，滿臉痛苦地被老人家拖進客廳。陶母把她安頓在沙發上，扭頭就使喚兒子：“快去泡茶，泡最好的茶葉啊！”

“知道了。”陶非明同樣絕望，可他也沒辦法，他媽盼他有女朋友不是一天兩天了，好不容易抓到個活的，怎么可能輕易放過她。他只能給x小姐一個萬般抱歉的眼神，希望她忍耐一下。

“夏小姐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現在住南京嗎？父母干什么的呀？”陶母攥著她的手，慈祥地問。

這個……這些問題都不太好回答啊，要是如實回答，會嚇到老人家吧？

x小姐努力維持臉上的笑，腦子里飛快地編謊話，“我家住南京，父母，父母都是做生意的，我就在一家小公司打工，做文員。”

“本地人啊，那好啊。”陶母非常滿意，頻頻點頭，“哎呀，真看不出來，夏小姐一點口音都沒有。”

“哈哈……我在外地上的學，說普通話習慣了。”x小姐虛偽地笑著。

求求你別再問了，我真編不下去了。x小姐如坐針氈，頻頻向廚房的方向看，終于等到陶非明出來，向他投去緊急求助的目光。

“媽，你別一上來就查戶口行不行？瞧把人嚇的。”陶非明把茶端上桌，趕緊來救場，“我們剛認識沒多久，還沒到談婚論嫁的程度。”

“你懂什么！”陶母嗔道：“談戀愛不就是為了結婚？遲早的事。”說著，又看向x小姐，“你說對吧，夏小姐？”

這話說的，倒有點逼婚的架勢。

x小姐猶豫道：“呃……我還沒想那么多。”

且不說她是不婚主義，就算要結婚，對象也不可能是陶非明。

x小姐看向坐在另一邊的醫生，后者在聽到“結婚”兩個字的時候，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不再言語。

陶非明很清楚，x小姐不可能跟他結婚，因為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只是雇傭關係。x小姐是他的雇主，只需要他提供醫療服務，至于稀里糊涂滾了床單，那是意外，如果x小姐不再需要他，她可以隨時解除關係。

雖然他也曾一度奢望過他們能相守終身。

這是他第一個愛上的女孩子，他還記得那天，她跌跌撞撞地沖進診所，一臉蒼白地要他取出胳膊里的子彈，因為沒有麻藥，她一直在忍耐，最后暈過去之前，還奪走了他的初吻。

可能那個時候就動心了吧。

后來相處過程中，經不住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撥，上了她的賊船，才發現她的背景那么復雜，和他完全是兩個世界。

因為利益相關，她和文揚有婚約，就算不結婚，人家也是她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因為工作需要，她身邊有林助理，雖然不知道他們以前發生了什么事，但顯然林助理對她也是忠心不二的。

更別說紀延澤了。陶非明曾經不止一次想，如果那段時間他沒有跟她鬧分手，她可能都不會認識紀延澤。

事到如今，他已然沒有立場再要求什么。x小姐喜歡他，還會哄著他，但x小姐也說過，如果他再次選擇離開，她不會挽留。

陶非明過著絕大多數普通人過的生活，努力工作，掙錢養家。如果沒有遇到她，或許他會和一個父母都滿意的相親對象結婚，然后有個孩子，成為父親，等孩子長大，自己慢慢變老，最后平平淡淡過完一生。

他原本的人生軌跡就是這樣，普通人也都是這樣。人一旦過了熱血的年紀，漸漸認識到自己終將一事無成的現實，就會對生活不再抱有期望。

而x小姐就不一樣了，聰明漂亮又有自信，打交道的都是業界大佬，資金流量以千萬計，他們活在兩個世界，本該永遠沒有交集。

陶非明對自己的外貌很有自知之明，他長得不算難看，但也絕對到不了可以吸引她的程度。他其實不太懂x小姐為什么會喜歡他，成為她的私人醫生以后，她最大的樂趣之一就是占他便宜，不管是口頭上的還是身體上的。他們認識了三年，要說新鮮感也早沒了，為什么還沒有膩，明明身邊從不缺男人，為什么還對他那么好？

好到他根本下不了決心離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