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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懸崖有萬丈之高,若是他們二人未曾受傷,便可御劍飛行回到山上。不過現在,莫說宋情,就連顧明煙也無力催動落星劍。
剛才宋情利用血月鏡替他療傷,只不過是治好了表面的皮肉之傷。他的內傷仍需要些時日慢慢靜養、調理。
方才不歡而別后,宋情再也未曾開口說話,他只身進了洞穴,隨意找了一處角落,便安然睡下。
顧明煙只好坐在他對面,靜靜凝視著這張白皙美麗的睡顏。
宋情醒著的時候,眉眼始終含著一股化不開的戾氣。可如今,睡著的宋情神態安詳,恰好把這張臉所有的美全然展示出來。
宋情的美,是恰到好處。多一分就過于濃艷,少一分卻嫌寡淡。
顧明煙深深凝視著對面安然入睡的美人,心湖一片平靜,眼皮也開始變得沉重。
靠著粗糲的石墻睡了過去,顧明煙再次醒來時,耳邊卻充斥著一聲又一聲難耐的低吟。
熱,我好難受
救救我,顧明煙
地上躺著的人臉上浮現狂熱的紅,雙手更是拼命撕扯著自己的衣領,他在無意識地求救。
宋情身上的合歡蠱發作了。
顧明煙馬上來到他身邊,可他還未有動作。已然被蠱毒控制了心神的宋情似有所感,猛然抓住來人的手。宋情全身像一團火似的貼了上來,顧明煙不知該如何反應,可那雙嬌艷的唇主動上來覆上他。
白色褻衣遮住了滿是傷痕的背部。
宋情拿著腰帶的手微微一頓。
男人背部的傷,始作俑者便是腳下這片粗糙的地面,是被這些沙石磨傷的。
一回生、兩回熟,這已經是第三次解蠱了。不過理智被拋到九霄云外之際,顧明煙卻保持難得的清明,一反常態,讓他坐在上面
拿著腰帶的手緊了緊,宋情胡亂打了個結,隨后忍著酸痛跑出了山洞。你還是回來休息一下吧!顧明煙很快跟著出來。
宋情身上本就有傷,又飽受那蠱毒煎熬,剛才還
美色撩人,饒是端方君子也有理智全無的時刻。顧明煙想,剛才他還是過于孟浪了。
可宋情就坐在那湖水旁,背對著他只是說了一句:我要沐浴。
顧明煙欲言又止,只能站在原地不動。
那背對著他的紅衣身影像是有些生氣,我洗澡你也要看著?
不是!顧明煙下意識就道:非禮勿視,我絕對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
那你還不走?
宋情又是一聲低吼。顧明煙沒辦法,從小到大所學的禮義廉恥讓他唯有先回到山洞里。
山谷的湖很涼,全身浸泡在這冷冽的湖水中,宋情心底那股火消退了不少。
其實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生什么氣。中了合歡蠱的人是他,顧明煙只是他拿來解蠱的解藥。
無論是長相、修為,還是解蠱時候的表現,這個男人都無可挑剔。
不過他是顧修平的兒子
這么想著宋情,只覺得心底那股火又燒了起來,更加心煩。
洗完身子回到山洞,這會兒天已經亮了。
顧明煙一見到他,剛想開口說話,可宋情又尋了個角落處,背對他躺了下去。
顧明煙:
兩人莫名其妙就陷入一種沉默的氣氛當中。接下來好幾天,宋情直接把顧明煙當成了空氣,不看、不聽、不說。
起初顧明煙還不斷尋著機會想跟宋情說話。可被無視久了,素來溫柔端方的君子也罕見有了脾氣。
就這樣,兩個金丹期修士像小孩子一般,同處一室卻故意不說半句話,各過各的。
這山谷靈氣貧瘠,他倆成天打坐療傷,可內傷痊愈的速度卻極為緩慢。按這速度,沒有十天半個月,他們恐怕都無法回到山上。
宋情閉眼打坐時,顧明煙一直都在悄悄觀察他。不過顧少主告訴自己,這是為了觀察對方究竟有沒有用血月鏡。
自從上次宋情用這鏡子替他療傷后,他就再也未曾見過宋情拿出來過。
難不成,血月鏡的使用必須有某種特殊條件?
不過,一想到宋情竟然不顧自己,落崖后第一時間就用血月鏡替自己療傷。
顧明煙心中又忽地一軟。
宋情其實還是心存善念。
顧明煙正想尋個由頭結束這場幼稚的冷戰時,一直都未曾跟他開口說話的人,突然間開口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顧明煙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后他望了一眼夜空。
今夜無月。從他們落崖前到現在推算,顧明煙答道:今天是三月初一。
宋情神色一動,嘴里喃喃道:原來已經初一了
顧明煙看不透宋情問這話是何意,不過他很快便知道了。
第二天,宋情整個白天都在山谷里轉悠。顧明煙裝作沒看見,可卻瞧得仔細。那抹紅衣身影反復在樹叢中穿行,似乎在尋些什么。等到落日時,他見宋情用紅衣的下擺兜了一些東西回來。
天一黑,宋情就東西拿到山洞外的平地上去。他在地上擺了幾個野果,那果子樣子丑陋,并不是日常所見的水果。原來他今日辛苦許久,便是為了采摘這幾顆果子。
頭頂是漫天繁星,幾個野果被堆在一起,宋情對著那野果跪了下去。
爹、娘,不孝子宋情來祭拜你們了。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顧明煙腳下一頓。他在記憶中搜尋片刻,才想起,三月初二正是宋磊夫婦過世的日子。
背對他跪著的紅衣身影聲音哀戚,聽起來幾欲令人落淚。爹、娘,請原諒孩兒。今年只有這幾顆果子來祭拜你們,我知道你們在泉下一定很生氣。我竟是這般無用,這么多年了,我還是沒辦法手刃仇人,替您二老報仇。
顧明煙就見著那挺直的身影伏下去,重重叩了三個頭。
不過你們放心,如今血月鏡已回到我手里!不久之后,我定會讓魔族重臨人間,血洗整個修真界。我會讓所有曾經害過你們、負過你們的人,全部血債血償!
顧修平、聞人俊我要他們不得好死!
說罷,一聲聲凄厲的笑回蕩在空曠的空谷中,這笑聲被無限放大,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喪鐘。
顧明煙心中大驚,他快步上前扳過宋情的身子。可所有勸阻的話,到了嘴邊卻全部自動消散。
只見眼前這張凄美的臉,竟然滿是淚水。
顧明煙伸手剛想撫上,一滴淚卻從下頜滑落,直接落入他的手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