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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宋情愣愣看著他,隨后終于意識到,周圍的景物是如此陌生。
他不在飛陽宗!
這是哪?你要做什么!從未離開過飛陽宗的宋情,倉惶往后退著。他眼中的恐慌卻深深刺痛著顧明煙的心。
他在怕他。
顧明煙壓下心中苦澀,這里是天門宗,小情,這是我家。
宋情聞言面色瞬間慘白。你把我擄來你家做什么?放我回去,我要找阿桓!
小情!顧明煙攔下想要下床的宋情,別走,你只能留在飛陽宗。
他怎么舍得讓宋情留在飛陽宗與聞人桓成親,親眼看著心愛的人與好友結成道侶?
男人憑借體格優勢輕而易舉地制住他,宋情雙手被他死死按住,只能拼命嚷著:你放開我呀,我真的不記得你了,我要找阿桓,我明日就要與他成親,我
后面的話自動被顧明煙堵住了。
宋情瞪大雙眼,眼睜睜看著身前男人霸道地封住他的唇,肆意掠奪。
唔
縱然全力掙扎,可他的這點力量在顧明煙面前卻是蚍蜉撼樹,不值一提。
等到顧明煙退開時,才發現面前這雙眼已然通紅,眼中水氣氤氳,隨時就要掉下淚來。
顧明煙心中猛地一震,小情,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在他眼前的這雙眸中含著深深的怨,他仿佛從中看到了,這具身體靈魂深處在吶喊,一聲聲訴說著他被自己親手殺死的恨,字字泣血。
顧明煙承受不了這樣的目光,他甚至不敢直視宋情的臉,只能倉惶后退,跌跌撞撞出了門。
宋情不知道這名姓顧的男人究竟為何會露出這樣的神情,像是愛極了他,又像怕極了他。可望著那緊閉的房門,他蜷縮在床角,抱著自己,只能低低喊著阿桓。
*
天邊響起一聲驚雷,很快便下起了雨。春雨很少來得這么急,打在院中池塘里,嘩嘩地叫人心煩。
宗主,您莫要再喝了。侍者清竹將案桌上五個空了的酒瓶放在一旁,眼見往日那高高在上,無情無欲的男人此刻滿面潮紅,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由得輕嘆一聲。您這是何苦呢?他從旁倒了杯熱茶遞到顧明煙面前,輕聲道:今日已是初十,宋公子已然錯過與聞人少主的婚事。宗主您真喜歡他,把他留下便是,又何必酗酒傷身?
這些年,清竹侍奉在側,自然是看得明白。這位喜怒不形于色,對任何男女皆無半點情意的天門宗宗主,竟然在人家大婚前夜將飛陽宗少主道侶擄來,甚至還為他醉酒傷神。
這般反常,只怕他們這位往日看起來斷情絕愛的顧宗主,已栽在那名絕色男修身上。
顧明煙推開旁邊的茶,徑自一口悶下手里的酒。清冽的液體順著下頜流入衣領,沾濕了天門宗那身白色華裳。
你不懂。顧明煙凄然地望著前方,眼神空洞,他、他是不記得了,倘若他想起來,他一定很恨我
清竹臉上閃過訝色,不過他莞爾一笑,宗主何需擔憂,清竹雖然不知您與那位宋公子有何過往。可您方才也說了,宋公子并不記得前塵往事。既然如此,您又何必自尋苦惱?
可顧明煙又仰頭灌了口酒,清竹的話極為誘惑,然而殘存的理智在警告他,這是萬萬不能的。我欠他一條命,只要他想,我這條命隨時能給他。
顧明煙自嘲地笑了笑,況且,他居然與阿桓有了婚約。我顧明煙就算罔顧廉恥,也不能做出奪人道侶之事
說罷,他又是仰頭灌酒,一副要把自己喝死的勁。
清竹眼見往日總是高高在上,如仙人般俊逸出塵的人物,此刻卻卑微得如塵埃般,為了一位宋公子黯然神傷。他低垂眼簾,卻是循循誘道:宗主,清竹覺得您完全只為他人著想,全然不為自己而想。
一來,宋公子已忘卻您與他之間的事。二者,他與聞人少主并未正式成親,而且本就您與他相識在前,論起先來后到,那必定是您才是他的真命天子。
清竹見顧明煙神情微凝,似有所動,心中更加有把握,繼續說著:您將他留在我們天門宗,只要好好待他,清竹相信,以您這般人物,那宋公子又豈會不動心?
顧明煙握著酒瓶的手隱隱泛白,清竹這番話實在太過美好了。
您想,只要宋公子記不起以前的事,那您不是可以與他在一起,長長久久?
長長久久顧明煙喃喃念著,這四個字仿佛有一種魔力,它像一顆種子在心中落土生了根,隱秘而又陰暗的心思破土而出,長出無數藤蔓盤踞了所有思緒。
空洞的眸一點點變得堅定,顧明煙臉上露出幾近瘋狂的神態,他不再迷茫,甚至彎起嘴角,低低笑了出來。
你說的對,清竹。顧明煙抬起頭,在這一刻,他又成了那個修真界至高無上的存在。
先來后到,他本就應該是我的。
對,宋情天生就是他的人,誰也不能搶走。哪怕那個人是他的摯友。
第128章
雨后清晨, 空氣洗過一般清新醒人。
兩道身影正站在天門宗大殿門口,清竹朝他們彎腰行禮,聞人少主, 宗主有請。
聞人桓眉頭深鎖, 只是頷首跟他進去。
他踏入天門宗大殿時, 顧明煙早已在處理公務。只見他一身白衣, 那衣裳是用天蠶絲織成,在光線中竟會隱隱折射白光, 華貴無比。一頂白玉冠戴于頭頂,頭發全被梳于腦后, 露出五官深邃的俊美面孔。
遠遠望去,這位天門宗宗主宛若天下凡人, 不帶一絲煙火之氣。
聽見腳步聲,清冷的眸從手中案牘抬起, 露出些許訝色。阿桓,你怎么來了?
聞人桓一雙眼直勾勾盯著顧明煙,像是想從這張臉上覓出些許端倪。明煙,我有事找你。
放下手中的筆,顧明煙揮手屏退左右侍者,隨后上下打量聞人桓,眉眼間也浮現淡淡憂色, 阿桓,出了什么事?我看你神色憔悴,你不是剛剛成親嗎?
目光來到聞人桓身后那抹嬌小的身影,顧明煙莞爾,這位就是你的道侶?倒是嬌憨可愛。
聞人桓斂眼,因連日不眠不休, 眼下早已浮現淡淡黑色淤痕。不,她是我的侍女麗兒。
麗兒一直站在聞人桓背后默不出身,此刻她悄悄抬眼,剛好撞上主位那道目光,瞬間低下頭。
這顧明煙輕拍腦袋,是,你看我,上回你已說了我這位嫂子可是男修。隨后,他聲音又染上幾分疑惑,阿桓,莫非是有什么急事?
聞人桓深深看著眼前這位好友,過了片刻,他一臉凝重地問道:明煙,你跟我說實話,他究竟在不在你這里?
他?顧明煙眉頭皺起,你在說何人?
聞人桓欲言又止,他握緊拳頭,那日你離開飛陽宗,就、就沒見到其他人?
那日我不是跟你說,仙宗盟此處有幾樁急事急需我回來處理?那天,離開飛陽宗后我便直接回了天門宗。一路上,并無遇見任何人。顧明煙說著,臉上卻露出了然神色,阿桓,莫非你那位道侶失蹤了?
聞人桓張了張嘴,他像是想說什么,可話到嘴邊,最后只是應了一聲嗯。
顧明煙見狀卻是輕笑,我道何事讓你突然來訪,原來是我那位嫂子不告而別呀。無妨,阿桓你把他的畫像給我,我可讓仙宗盟各宗各派為你尋人,想必不出數日便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