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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情喜出望外,不自覺就捉住他的袖子,真的,你愿意讓我回去找阿桓?
顧明煙低頭看著那只手,只是覆上去。他像是沒看見宋情臉上的抗拒,露出幾分無奈,小情,我對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這么久了,你一直記著阿桓,我不想再拖了。只不過,小情,你不必離開天門宗。
宋情微愣。
顧明煙輕揉著那只手,阿桓他來天門宗找你了。
聞人桓來了?!
宋情一聽當下大喜。顧明煙跟他說聞人桓正在前院等他,宋情馬上跑了出去。這回,一路并無人阻擋,他很快就在前院看見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
阿桓!他快步走上前,就見高大俊朗的男子轉(zhuǎn)過身來,看見他的瞬間,那人神色哀傷。
阿桓,你終于來了。我在這里等你很久了,顧明煙他不讓我離開這里,我
宋情話還未說完,對方卻按住他的手,黯然道:小情,別再說了。這次來,我是想跟你說,你聽明煙的話,留在這里吧。
第129章
宋情腦中一片空白, 他茫然地望向聞人桓,阿桓,你、你在說什么?
聞人桓迎上他的視線, 像是猶豫許久, 才道:小情, 對不起。你在天門宗這事我早已知道。這些日子我也想了很久, 掙扎了許久。
但是,我想清楚了。
宋情眼睜睜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容, 一字一句道:你應該回到明煙身邊才對!
不宋情看著聞人桓嘴巴張開又合,他說的話卻像變得很遠, 眼前的聞人桓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這些年,那個對他關(guān)懷備至, 愛護有加的人好像變了。
阿桓,你在說什么呀?我根本就不記得他, 怎么可能留在這里?他上前就要抓住聞人桓的手,可男人卻急忙退開,極力跟他保持距離。
小情,你聽我說。當初你跟明煙本來就互相愛慕,是我一直傾慕于你。后來你們吵架了,你又剛好受了傷為我所救。你醒來后不記得以前那些事,當時我鬼迷心竅, 想著你什么都忘了,就騙了你。
聞人桓說的極為內(nèi)疚,甚至不敢直視宋情的臉。這些年我一直躲在飛陽宗,不敢跟明煙聯(lián)系,也是怕他發(fā)現(xiàn)你還沒死。小情,是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明煙。
世界仿佛瞬間坍塌,宋情渾身僵住,聲音抖個不停,不是,阿桓,你這是什么意思?
聞人桓悶聲說道:是我騙了你。我利用你的失憶,騙你留在飛陽宗,又一步一步誘騙你,讓你喜歡我,答應與我結(jié)成道侶。
本來,你與明煙已是互許終生。因為我的自私,才害得你們相隔多年。聞人桓滿面愧色,看向他的眼神變得閃爍不定,小情,如今我已經(jīng)醒悟了。你應該留在天門宗,明煙他會好好待你的。日后等你恢復記憶,到時只盼你不要怨我當初鬼迷心竅,害得你們分離多年。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可宋情渾身冰冷,臉上慘白一片,他輕啟雙唇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聞人桓要把他留在天門宗!
眼前的男人沒有等他回答,仿佛一刻也不愿停留,聞人桓邁開腿從他面前離開。錯身而過之際,宋情捉住他的袖子,低垂著頭只是啞聲問道:你曾經(jīng)說過,將來無論發(fā)生何事,你永遠都會守著我。你還記得嗎?
他的手很快被甩開,耳邊是男人滿懷愧疚的回答:對不起。
視線內(nèi)那抹華色衣裳忽地消失,急匆匆的腳步聲也越發(fā)漸近,很快,四周變得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的聲音。
宋情凝視自己的手,整個人站在風中,那背影顯得尤為單薄。他的身體輕輕顫抖著,緊接著,袖子底下的拳頭攥得死緊。
不過,他的背后有人正慢慢走近。
一雙手從身后將他擁進懷里,男人溫柔的聲音染上幾分感傷:真可憐,我的小情。
氣息噴灑在耳邊,屬于男人獨特的體溫正環(huán)繞著他,那男音飽含極致的愛意,說:不過你放心,以后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宋情:
*
聞人桓走了,宋情留在了天門宗。
這些年,他一直都在飛陽宗內(nèi)生活。聞人桓說他受過傷,肉身已毀,如今是用蓮花為體,所以即便不修行,他也不會像凡人一樣生老病死。
宋情對修行之事不感興趣,他在飛陽宗內(nèi)成天自己尋樂子,日子過得逍遙又自在。曾經(jīng)他以為他會在飛陽宗與聞人桓長相廝守,一輩子都過著快快樂樂的日子。
可現(xiàn)在一切都變了。
他獨自被留在了天門宗,對著一個據(jù)說曾經(jīng)是他愛人的顧明煙。
平心而論,顧明煙對他很好,甚至比聞人桓還要好。聞人桓像個偶爾還帶著些孩子脾氣的大男孩,有時也會與他爭吵,互相鬧別扭。可顧明煙仿佛是片海,他成熟、溫柔,永遠包容著他的所有。
他的冷眼、他的固執(zhí)、他的怨氣,好像無論他做什么,顧明煙永遠都會在身后微笑地等他回頭。
人心都是肉做的,宋情雖然現(xiàn)在本體是蓮花,可被顧明煙這么溫柔待著,就算是花也被折了。
宋情現(xiàn)在越來越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對待這個近乎完美的男人。除去初見時的倉惶,宋情根本找不出顧明煙的任何缺點。
俊美、強大、冷靜、溫柔這個世界上所有贊美詞全部堆砌在他身上都不為過,而這樣的人竟然說愛著自己?
宋情越發(fā)迷茫了。可是顧明煙從未沒逼他,好像只要他在天門宗,這個修真界至高無上的存在便已心滿意足。
可是離開天門宗,宋情也不知能去哪。他從來未獨自去過遠門,身上沒有半點修為,在這個滿天下都是修士的世界,他根本無處可去。
漸漸的,宋情開始走出房門。天門宗內(nèi),一點點有了他的痕跡。
這天風和日麗,宋情獨自一人走到后院荷花池。只見那里初荷怒放,白色間著些許淡粉,成片荷花在碧綠荷葉的襯托下顯得嬌憨可愛,迎面而來就是夏的氣息。
宋情站在涼亭內(nèi)望著接天連葉的綠,眼前倏忽出現(xiàn)每年夏天,那個總會給自己買冰棒的俊朗男子。只不過,那個人再也不會出現(xiàn)了。
前面?zhèn)鱽淼哪_步聲打斷他的思緒。宋情轉(zhuǎn)頭就見顧明煙的侍者清竹正抱著幾捆字畫走來。
宋公子。清竹禮貌地朝他行禮。
你手上抱著的是什么?
清竹將手里的字畫放在旁邊石椅上,邊解著上面的繩結(jié),說道:宋公子,今日我見陽光正好,便想替宗主把他書房幾幅字畫拿出來曬曬,去去前些日子梅雨天的霉氣。
宋情好奇地瞅了一眼,被展開的畫有梅、有竹、有松柏每一幅都是淡雅清新,意境深遠,盡顯畫者丹青妙筆。
顧明煙會畫畫,宋情一點都不驚訝,因為在這個男人身上,他好像就沒看見他不會的東西。
清竹的動作在最后一幅畫上停住了。他將手收了回來,宋情頗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