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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澤哪里肯信,當即就掀了帳篷簾。
下一刻,在適應了帳內昏暗光線后,他就雙瞳驚恐的見到直挺挺躺在床板上的她,真的露了兩根細瘦嫩胳膊在被子外頭。
刷的下將帳篷簾放下的他,驚怒的嘴唇都在顫。
若不是不合適,他恨不得當面啐罵她一句不要臉!
魯澤怒氣沖沖的往回走,直快要主子爺軍帳前,他憤怒的情緒還是不得平復。
狠狠搓了把臉,他深呼吸幾口氣緩了緩后,才低了頭進去回稟。
“主子爺,她不肯過來。”
案前閑坐那人就抬眸淡淡的看向他。
魯澤就低頭解釋:“屬下是要進去請她過來,可她卻說,卻說已脫了衣裳睡下了……”
禹王微沉了眸,往帳外的方向緘默看了片刻,就冷淡的推案起身。
“罷了。”他抬步往內間走去,聲音不帶溫度:“讓人進來收拾下,準備安寢罷。”
魯澤應下,遂趕忙招呼人進來,輕手輕腳的將浴桶抬出去,收拾妥當后,又熄了帳內的幾盞燭燈。
從軍帳內退出的時候,魯澤吁口氣的同時,不免將目光投向了那昏暗處幾乎融入夜色的小帳篷處。
心里暗道,她這作死的功力倒是一絕,不知是怎么想不開的竟對主子爺拿起喬來。也不想想,主子爺是何等人物,豈會吃她這一套?她大概還不知,自己這是弄巧成拙,拿喬不成,反倒惹主子爺膈應了。
翌日,魯澤見到馬英范過來時,便發現這位幕僚先生竟一改之前的郁色,整個人瞧起來精神了許多。
趁沒人的時候,馬英范對他笑道:“到底還是魯首領看得透,前兩日確是我杞人憂天了。”
就如她這般認不清自個的東西,簡直不足為慮。
縱是主子爺是對她有那么點的意思,想必也不會對她新鮮太久的。她造成的禍患有限,壓根成不了什么心頭大患。
魯澤見他想開了,也不免輕松。
“您能這般想便好。”
馬英范笑笑,就氣定神閑的候在帳外,等著聽令。
事情果真如他們所預料般的發展,整整一日,主子爺都未曾再召見她。而等兩日之后,全軍收拾行囊繼續行軍開撥塞北時,忙碌的行程讓主子爺更是無暇顧及她。
不提馬英范魯澤他們是何等的心安,此刻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時文修還頗為感慨的暗道,她終于混到了有坐騎了。
在輜重營那會,她還以為自己練騎馬的罪都白遭了,沒想到還真是沒白遭罪,這么快騎術就用上了。
騎馬相較于靠著雙腿走更輕松些,不過也還是辛苦的,一整日的行軍下來,不僅大腿內側磨得痛,兩條腿也哆嗦的有些伸不直。唯恐成了羅圈腿,每夜入睡前她都使勁的做拉伸鍛煉,動作標不標準暫且不說,可腿部韌帶卻好似沒極限似的任她拉伸,劈叉都不帶猶豫的。
若不是原身生在古代,她都懷疑對方是體操運動員。
一連行軍半個多月,大軍再次駐扎修整,而此時離那邊城不過只剩十來日光景。
時文修活動活動手臂緩解著僵硬酸痛,見葛大瓦邊燒火做著飯,邊一臉不高興的對旁邊人說著什么,遂好奇的過去聽了一耳朵。
原來是他在行軍的路途中不慎將火折子給遺失了,在借了一圈后,最后總算才在一親兵那借到了火折子。可換來的也是那親兵沒什么好臉色的,一通劈頭蓋臉的訓斥。
雖說都是親兵,可親兵中也是有等級分化的。像葛大瓦這般的原三等護衛,在頗有牌面的原一等護衛面前,就跟個小嘍嘍似的,對方訓他,他也只能如鵪鶉似的受著訓不敢吭聲,別提有多憋屈了。
時文修同情的看他一眼,主動接過他燒火的活,對他道:“你切菜去吧,切完了就歇會,下道菜我來做。”
葛大瓦也怕心情不好之余將飯做的更差了,遂也不推脫,直接將下道菜的主權交給了她。
時文修做起菜來也不打怵。經過這段時日的鍛煉,她自我感覺做飯的手藝稍微的有那么點提升,做的有多好吃當然不敢說,可鹽抓多少佐料如何放還是有些數的。
吃飯的時候,葛大瓦又在喋喋不休的訴苦,說那親兵是何等的跋扈,苦著臉說接下來的幾天還要繼續去借火折子,繼續去挨訓等等之類發愁的話。
時文修聽一耳朵還成,聽滿耳朵簡直都要被磨出繭子了。她遂就忍不住插了句嘴,讓他可以學著鉆木取火。
葛大瓦覺得她在說風涼話,就虎著臉不想跟她說話了。
時文修扒口飯,小口慢慢嚼著吃下后,還真思考了下。
還別提,他要不信的話,她還真可以給他示范一下,因為這題她會啊。
魯澤隨主子爺巡視完軍營回帳時,就遠遠的見到有一小撮人圍在埋鍋造飯的地方,不知在做什么。他也沒太在意,想著等會過去訓斥一頓便是,雖說是停軍駐扎,可也容不得稍有散漫。
正這般想著時,他驀得發現旁邊的主子爺慢慢停了步,不辨情緒的抬眸注視著前面的那些聚集的兵卒處。
魯澤心頭一凜,以為主子爺對此不滿,剛要出口請示是否過去訓責時,目光不期瞧清了在兵卒們中間蹲著的人,電光石火間,他就及時將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時文修吹著冒煙的木絨,再聽著周圍好為人師的伙伴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指點她該怎么做,真的很想撂挑子不干了。
她就是心血來潮的想試一試,哪里料到他們一個個的好奇心那么重,非要圍上來觀望。你看就看,可個個的還偏要化身野外求生大師,對她痛心疾首的來指點一番,生生讓她將興趣變成了任務,簡直讓她苦不堪言。
苦哈哈旋轉硬木條的葛大瓦欲言又止,趁人不注意時小聲道:“那個小時,俺覺得,其實跟親兵借火折子挺好的……想想他也沒怎么說俺,俺不生氣的。”
時文修笑笑不語。這話不必跟她說,跟周圍指點江山的人說啊。
葛大瓦認命的繼續轉,手都快要搓出火星子來了。
終于,在二人煎熬的等待中,一簇火苗終于噗的下從木絨竄出,徹底終結了他們二人的使命。
周圍人激動的拍手叫好,無不面上有光,各個大臉都寫滿了自豪感。
被撲了一臉灰的時文修,還有手掌心快冒火的葛大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