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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動戳了一下林淼,跟她商量。
“那個,要不咱倆換個位置吧?”
第26章
當然最后座位并沒有換成,因為許意濃看到了林淼身上被冷風吹得更明顯的雞皮疙瘩,只得作罷。
集訓無疑是緊張的,授課老師都是整個c市有名的優質教師,帶過很多屆學霸,即使初次見面他們也并不會跟你官方地喂什么心靈雞湯,這擱他們眼里純屬是在浪費時間,其中物理老師相當有意思,第一節 課只在黑板上寫了九個字。
第一個字是他的姓,算是自我介紹,剩下八個字是:發糞圖強,快人一步
有人小聲提醒,“老師你寫錯別字了。”
他卻說,“沒錯,就這個字。”
不知誰先起頭笑了,其他人受到感染哄堂大笑。
老師則不以為意地把粉筆往黑板槽里一扔,一字一句道,“意思就是告訴你們,想要快人一步,連上廁所的時間都很寶貴。”
頓時教室里鴉雀無聲了。
這讓許意濃想起表哥那會兒在家上個廁所都會計時,好像他做事永遠是分秒必爭的,原來校風便是如此,天賦加努力成就了一個王者,最終表哥才能出現在學校的名人堂櫥窗里,可她的前方現在還多了一個王驍歧,要超越表哥仿佛變得路漫漫其修遠兮。
前所未有的高強度學習節奏自然也讓一些人無法適應,而且理科老師的上課速度極快,這些老師帶了多屆沖刺班,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優等生,早就總結出了一套自己的教學方法,根本不按課本的順序來,特別是數學老師,上課只帶個人書都不屑帶,隨便拿支粉筆就能徒手畫個非常標準的圓,而且這幾個老師都有個共同的特點,只要一進入上課狀態就會沉浸在其中,如癡如醉,他們會從一個知識點延伸向多個面,腦子里就跟黃金題庫一樣,可以一下拋出歷年高考或者競賽考試中的相關題目,再衍申不斷衍申,變態程度令人咋舌。
如果上課的時候你想要慢慢做筆記,那簡直是在做夢,一般要么只能在腦中速記要么就在紙上簡記,否則你剛記完一題,等再抬頭已經錯過老師講的后兩題了,而且他們講過東西不會重復,一旦有一點走神就會跟不上下面講的知識點,資質再差點的學生就跟聽天書一樣,全程屬于你聽得懂就聽,聽不懂也沒人會特意照顧你,所以初選的一百二十人很快拉開了距離,同時驗證了外界對市一中暑期集訓的傳言。
——要么你玩命,要么它玩你。
白天就是在這樣日復一日的緊張感里度過的,但市一中也怕這樣的強度會壓得學生們喘不過氣,還是勞逸結合了一下,晚自習會相對輕松一些,尤其周末的兩場晚自習會組織大家看場電影,平常晚自習只布置些作業讓大家完成即可,這個時間自然而然給大家創造了查漏補缺的機會,白天有困惑的地方同學之間可以利用晚自習互相探討。
這天晚自習的時候林淼寫了會兒卷子就把筆一扔趴在了桌上。
“天,無法想象,這日子居然只是剛起了個頭,我都覺得需要讓我媽給我寄點兒腦輕松了。”
“日子就是眼睛一閉一睜就過去了,等到了高考,你再回想起來只會覺得時間太快。”許意濃如此安慰著她。
林淼繼續嘆氣,接著吐槽,“這封閉式集訓搞得跟坐牢一樣,bf都見不著一面。”
林淼有男朋友這件事,在宿舍里已經不是什么奇聞異事了,她幾乎每晚回宿舍都會躲在廁所跟男朋友通電話,前幾天許意濃還在洗漱,她穿著睡衣握著手機就踩著拖鞋“噠噠噠”拉開門進來了,她對許意濃做了個“噓”的姿勢便開始煲起電話粥。
跟男朋友通話的時候她會一反常態的矯揉造作,中途也會小女生般地害羞笑起來,然后對著電話連親好幾聲。
那“啵啵啵”的聲音聽得許意濃嘴里含著的牙膏泡沫差點吞下肚去,只得快速洗漱完畢,溜之大吉。
她一從輿洗室出來,其他室友就問,“許意濃,你很熱嗎?怎么臉紅成這樣?”
正在對著鏡子梳長發的曹縈縈也朝她看了過來,許意濃便用手給自己扇扇風,“嗯,在里面待太久了,有點悶。”
大家就秒懂地看看對方,相繼搖搖頭,意有所指地說,“這個林淼哦……”
這邊林淼正在怨聲載道,那邊曹縈縈一個轉身在虛心求教,她捧著自己的卷子軟軟萌萌,“王驍歧,這道題我不太懂,你可以教我一下嗎?”
她聲音細細如泉水,跟她的長發一樣柔潤。
林淼嘖了一聲,推推許意濃。
“你信不信,曹縈縈對王驍歧絕對有意思。”
許意濃簡直莫名其妙,她對他有意思,你推我干嘛?
不過王驍歧還沒動,他的同桌周鄴倒挺積極,率先探頭一看,“啊這題,我會!來來來!”
周鄴跟王驍歧既是同桌也是室友來著,渾身上下的名牌跟王驍歧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連書包都是潮牌,看起來家境也是極好的,人還有點無厘頭的搞笑。
比如他給自己的橡皮取名叫白居易,順便給王驍歧的也取了,叫李白。有次下課別人經過他座位碰掉了他的橡皮沒撿,他就對著橡皮喊了一聲,“白居易!你怎么了白居易!”
然后他又拿起王驍歧的橡皮嘆氣,“李白啊李白,我們家白居易現在臟了,你們這對好基友,以后就只剩你一人獨自美麗了。”
那“痛心疾首”的模樣搞得撞掉他橡皮的同學不撿都不好意思,立刻撿起邊擦邊道歉,后來男生們沒事就會開玩笑,“周鄴,借下你的白居易啊?”
他頭也不抬地回,“不借!我白居易今天沒檔期,你們問王驍歧借李白,他李白空。”
王驍歧直接在桌下踹他一腳,他“哎喲”一聲直喊哥,引來一陣嬉笑。
那時少年們的快樂便是如此簡單,而王驍歧也不再是初中那個被男生們孤立且獨來獨往的怪胎,相反,他身邊再不缺圍繞的人。
這會兒周鄴正很認真地給曹縈縈講著題目。
“這題用定三找四法,球心0到四面體四點距離相等……”
他們交流的過程中,王驍歧心無旁騖地盯著自己的試卷做題,仿佛周圍一切與他無關。
他做的是物理試卷,早就做完的數學卷就隨手扣放在一邊,可以顯而易地發現他的卷子上除了答題的地方,其他空白處留下他做題時的草稿。
他做題有個習慣就是不喜歡用草稿紙,小題直接用心算,遇到幾何或者復合函數不是隔空打草稿就是直接用水筆在試卷上筆畫,尤其數學試卷后面幾道壓軸題那兒,可謂正確答案與鬼畫符草稿并存,卷面極其不整潔,所以即使他次次考第一,他的試卷永遠是反面教材,數學老師多次在講臺上展示,“你們看看王驍歧這個卷子喲。”然后看向他,“到底是我考你還是你考我?”
當然,老師也不是沒跟他提過,“我知道你數學好,但你知不知道閱卷老師的印象分也很重要?”
王驍歧哦了一聲,反問,“現在理科卷字跡整潔也能加分了?”
剛打開茶杯蓋往嘴里送水的老師差點嗆到,“我是提醒你注意卷面工整。”把他數學卷面一攤,對著壓軸題敲敲,一板一眼道,“這是態度問題,如果這張是高考卷,你也這副樣子對待了是不是?”
王驍歧很認真地告訴他,“如果這是高考卷,我會用鉛筆在上面打草稿,交卷前再擦掉的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