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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意濃蹭地站起來自證清白,“我比你先到這兒的,可沒故意偷聽你打電話。”
王驍歧掃了一眼她手里的書,先前的神色斂去幾分,似乎也沒打算跟她計較什么,只說了句,“你挺勤奮。”
這話要是別人說的許意濃也就一聽置之了,可從他嘴里說出來怎么聽怎么別扭,她生硬地回了一句,“一天之計在于晨,我醒得早,不浪費時間而已。”
王驍歧手還插在褲袋里,剛才扯掉的耳機這會兒恣意地倒掛在他的頸間,兩人的狀態相形見絀,反倒襯得他無所事事。
許意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剛準備挪動就聽他意有所指道,“這就是你每次英語考第一的竅門?”
這幾門課里,英語的確是許意濃最拿得出手的,她還研究過他每次的考試成績,發現都是靠數理化拉分,單獨把英語拎出來他并不算出眾,其實還是有點偏科的,奈何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英語再好分數也拉不過那三門,人家只要做對兩道數學壓軸題就已經干掉了一票人。
“這只是拓寬詞匯量,我做英語都靠語感。”許意濃捧著詞典實話實說。
王驍歧又走近了些,“怎么培養語感?”
這突如其來的求問好像讓兩人之間的話鋒變了個方向,可不回答他顯得她小氣吧啦的,她便撇撇嘴,“語感這東西,說不清道不明的,多聽多看多讀多做題唄。”
她說話間他也站到了亭子里,下巴朝她手中的詞典一點,“借我看看。”
她訝異地看著他,只見他唇角微揚,笑得有些人畜無害,“培養培養語感。”
你讓借就借?我許意濃豈不是很沒面子?
她立刻把詞典往身后一背,“一本詞典又沒幾個錢,你自己去書店買本就是了。”
你一堂堂天盛太子爺,還買不起一本英漢大全嗎?
“行,不借拉倒。”王驍歧好話不說二遍,加上心情不好,一個轉身抬腳就走了。
許意濃看看時間差不多也能去教室了,后腳便跟著跨出了亭子,只是她下臺階的時候聽到一旁的草叢里傳來一陣“沙沙”聲,是草葉摩擦發出來的。
一開始她沒當回事,又走了幾步突然看到離自己一步之遙的灌木叢開始動了起來,她一驚,看看前面王驍歧還沒走遠,當即喊了他名字,“王驍歧!”
王驍歧回眸就看到她臉色發白地站在那里,腳跟定住了一樣,聲音打著顫對他說,“好像有,有蛇。”
還好王驍歧也沒見死不救,他轉過身問,“在哪兒?”
許意濃看著那晃動愈發劇烈的灌木叢,肢體都僵硬了,她伸手指了指,“就那兒啊。”
王驍歧看過去,那灌木叢真的在動,確實有東西,再看看看她那樣,哪里還有平時高傲的樣子,便玩心一起故意裝沒看見,“哪兒?”
許意濃急了,手都要指斷了,“那兒啊!”說完對上少年肆意的笑,立馬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有意思嗎王驍歧!”再開口她帶著些許生氣。
明明是害怕的卻又帶著一絲倔強,連求人幫忙都一股不服輸的模樣,王驍歧收起笑不再逗她,他抬手招她過來,“沒事,可能只是野貓,你快點走過來。”他終究沒有丟下她,而是打轉重新走了回來。
許意濃還氣著,沒動,可那灌木叢里又開始鬧騰起來,讓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王驍歧離她越來越近,長手朝她所在的方向伸出,像是再近一點就能牽住她,“別怕,過來。”
許意濃暫時拋開了他剛才的惡作劇,想試著一鼓作氣地沖下去,可她剛邁出一步那兒又動了,她瞬時把腳給縮了回去,繼續哆哆嗦嗦,“你確定是貓?”
王驍歧手還朝她伸著,“蛇能整出這么大動靜?那得多大?”
“萬一是呢!”
王驍歧為了證明不是,直接走向了那灌木叢,準備撥開一探究竟,特別膽大。
“喂喂,你別過去啊!”許意濃焦急地喊,他要是被咬了她一個人怎么辦啊?
可王驍歧已經過去了,只是手剛碰到那灌木,里面的東西就竄了出來,就在他腳邊,還發出“唧唧吱吱”的嘶叫聲。
許意濃都沒來得及尖叫,就看到兩團黃色的,像巨型老鼠般的動物,它們激烈扭打著從自己眼前一晃而過,只一秒又鉆進了另一排灌木叢,瞬間銷聲匿跡。
她有些難以相信剛才發生的那幕,再看看王驍歧,王驍歧也在原地看她,她驚魂未定,氣息還不穩著,哪里還有一絲平時的高傲樣,“剛那是,是巨型老鼠嗎?”
王驍歧到底是男孩,比她淡定太多,他告訴她,“是兩只打架的,黃鼠狼。”
那是許意濃第一次見到活的黃鼠狼,居然還在學校里,這人品估計千年都難得一遇,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之后她死死跟在王驍歧身后,生怕黃鼠狼再從哪兒竄出來。
突然草叢又發出“簌簌”聲響,許意濃再次被嚇,下意識地伸手抓住王驍歧的手臂,詞典都掉了,幾乎秒躲到他身旁,兩人靠極近,只差幾厘米就貼一塊兒了。
她抖著聲,“啊啊啊,它們又,又來了。”
王驍歧看著自己被她死死抓著的臂膀,莫名想笑,卻忍住了,他提醒,聲音略低,“是風。”
周身都是少年的陽剛之氣,許意濃這才驚覺自己的動作,立馬松開手,王驍歧被她抓過的手臂上留下了顯眼的紅色十指印,可見她剛才力氣有多大。
許意濃覺得自己耳根有點兒發熱,丟死人了,他彎身幫她撿起書,拍拍干凈遞送過去,“膽這么小還敢一個人來這兒早讀?”
許意濃當然拒不承認,“我只是怕蛇而已,所有軟組織蠕動的東西我心里上都無法接受,有點惡心。”
“黃鼠狼不怕?”
許意濃繼續嘴硬,“不突然竄出來,有心理準備的話,它出現我還是可以接受的……”吧。
王驍歧見她半天不動,把書在她面前一晃,“嚇傻了?東西不要了?”
許意濃輕輕咬唇,“借你了。”
一陣鈴聲驀然響起,是教學樓那兒傳來的,提示學生開始上早早讀。
許意濃趁王驍歧不注意,從他身邊連跑帶跳地走下臺階,如風般只留下一句,“還你人情,就當剛剛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