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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綺在她的嫁妝單子里,而她的嫁妝應該全部被或燒毀,或劫掠了,綠綺理應跟著下落不明。如果她再將綠綺轉送給謝云殊,相當于將一個不大不小的把柄送了出去。
但是看到謝云殊驀然明亮起來的神情,景曦出口的話突然就轉了個彎。
因為獲得了綠綺琴,謝云殊的眼底泛起了細碎的笑意,露出了點明顯的開心來。
景曦隨意地合上了嫁妝單子,心想一張琴給他也無妨。謝云殊若是對得起她這番好心,就不會將它堂而皇之的現于人前。
倘若這張琴未來會被謝云殊變成對付她的把柄,她也可以先殺了謝云殊,把琴拿回來。
景曦的表情沒有絲毫破綻,謝云殊就算再聰明,也想不到面前笑吟吟的公主,心里轉動著多么冷酷的念頭。
他抬眸迎上景曦的目光,眼底像是含著一汪溫柔清潤的春水。
一笑生春。
作者有話要說:
表面上的景曦:鯊了他就行!
實際上的景曦:他看上去這么喜歡這張琴哎呀還是給他吧,讓他開心一下!哎呀他笑的可真好看!
小謝:完全不知道自己隨時跳躍在危險的邊緣,自帶美人光環,可轉化為幸運buff
我估計錯誤了,明天他們就動身去晉陽,開啟新地圖打怪升級
綠綺,古琴樣式。一說為古琴別稱。傳聞漢代司馬相如得“綠綺”,如獲珍寶。司馬相如精湛的琴藝配上“綠綺”絕妙的音色,使“綠綺”琴名噪一時。后來,“綠綺”就成了古琴的別稱,中國四大名琴之一。——百度百科
第19章 上路
在謝云殊和景曦的共同努力下,那本冊子最終又多了幾頁。
謝云殊離開營帳之后,景曦轉手把冊子遞給云秋,囑咐她道:“你派人回宮去,把這個交給父皇。”
這里離京城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快馬加鞭趕回去,大概也只需要一個多時辰罷了。
景曦沒有刻意將冊子合上,云秋瞥了一眼,猶豫地抬起頭來,對景曦道:“這……明日動身之前,宮里怕是不能尋到價值相當的物品送過來了。”
熙寧帝心疼景曦受了驚嚇又損失頗多,當即就答應不管景曦損失多少,全部都在動身前給她補上一份。
豈料景曦崽賣爺田不心疼,轉手又往嫁妝單子上添添補補,活像是要把熙寧帝的私庫掏空。
景曦十分豁達:“不會,父皇私庫里的珍品多的是,這頂多讓他有點心疼,倒不至于尋不出來——當年父皇的內庫也是母后管著,他有什么收藏我比他清楚!”
云秋:“……”好家伙殿下你是有備而來啊!
景曦揉了揉眉心,又道:“對了,之前那批東西都已經運走了吧,盡快全部送到枕溪手里,他自然會送到晉陽去——記得讓他把綠綺單獨挑出來,本宮要送人。”
云秋應了一聲,快步離去。
營帳里一時很安靜,景曦靜靜坐在榻上,漫無目的地凝視著照進來的日光,看了好半晌,她才猛然回神,喚了聲承影:“承影,本宮這些日子讓你經手的銀錢一共有多少?”
被景曦拿來當人形賬本的承影不知在哪里應聲:“除了現在帶著這五十萬兩銀子,還有剩下的銀票和金銀零零散散加起來大概二十萬兩,已經派人秘密送往晉陽,交到楚霽手上了。”
景曦痛苦地按著眉心:“本宮手里的現銀怎么這么少!”
承影沉默了片刻,才幽幽接口:“公主,我覺得你這樣說,對我可能不是很友好,我的身家連這些銀票的零頭都沒有!”
景曦反問:“可是你有什么需要用錢的地方?不都是本宮養著你嗎?你手下有成百上千的人要養嗎?”
承影誠實地搖頭:“那倒沒有。”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公主,你的那些別莊和鋪子都還沒算上,還有皇上給你的兩批嫁妝。”
“嫁妝是宮造珍品,上面有記號,換成現銀很困難。”景曦道,“別莊和鋪子不能馬上給本宮帶來大批銀錢。”
她幽幽道:“本宮好窮啊!”
奪位很燒錢,幾十萬乃至上百萬銀兩砸進去也就是打個水漂。疏通關節要錢、籠絡人心要錢、運作官位要錢……宣皇后在時,這些用不著景曦費心。宣皇后離世之后,景曦才十二歲,匆忙接手宣皇后留下的各條渠道,四周盡是虎視眈眈之輩,被硬生生從手中奪走不少。
太子、吳王乃至睿王都認為景曦繼承了宣皇后的遺產,一定手握大筆銀錢。事實上景曦對他們也是深深羨慕,太子和吳王母妃家族都頗有財富,能源源不斷地為他們輸送資金。
即使如此,太子和吳王也各有撈錢的渠道。景曦曾經因為驛站人丁不足,朝廷撥款被貪污而動怒,實際上她心里清楚,能貪污到驛站上邊去,不是太子就是吳王。
這一點景曦就慘多了,宣家不拖她后腿就不錯了,沒錢也只能自己想辦法搞。
她算著自己手里的銀錢,愁的頭發都掉了兩根。
缺錢的痛苦一直到第二日午后準備動身上路時,才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皇帝和貴妃不能再次離京,因此來送景曦的只有梁平。
梁平指著他身后的漫長車隊,笑呵呵道:“這是皇上連夜派奴才從內庫里選出來的珍寶,公主的嫁妝沒了,皇上心心念念要給公主再補一份,這就讓奴才帶來了,后面那幾輛車是貴妃娘娘為公主和駙馬準備的行裝,單子都在這里呢!”
他雙手捧著單子遞給景曦,又道:“皇上這次又從龍驤衛和禁衛里調了五百人護送公主去晉陽——公主放心,這次的人絕對干凈!”
熙寧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生怕再有太子吳王等人往禁衛里安插人手,甚至不惜把專職護衛皇帝的龍驤衛都分出一部分來護送景曦。
景曦被云秋云霞一左一右扶著,披一件月白色綢緞披風,唇色發白神情虛弱。她弱不勝衣地道:“勞煩梁公公跑這一趟,請公公替本宮向父皇謝恩。”
“這是奴才分內之責。”梁平連忙道。
景曦由云秋扶著,往車隊前走了幾步,卻沒有說嫁妝的事,而是抬首看著面前的鸞車,問:“本宮的鸞車已經毀了,這駕鸞車是從哪里找出來的?”
公主出行的鸞車不比尋常車駕,皆有禮制,景曦自己的那輛已經毀了,她上下打量著面前這駕稍微小了一點的鸞車,很好奇禮部一天之內從哪里又找來了一輛。
梁平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景曦的臉色,道:“回公主,禮部一時間找不到公主的鸞車,就把六公主的那輛先送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