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淮曉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以晉陽公主和謝家針鋒相對的關系來看,她能做到這種地步,實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七月里的晉陽白天炎熱,夜風倒是清涼。被冷風一吹,景曦的醉意也少了大半,她解釋道:“方才府里并不安全,唯有花廳這邊人手最足,你若是待在外面,或許有遇險之虞。”
謝云殊聽出來景曦這是在向他解釋,含笑道:“公主的用心臣都明白?!?
景曦側首看向他懷里抱著的綠綺:“這張琴怎么樣?”
謝云殊贊嘆道:“不愧為世間名琴,果然是實至名歸!”
他信手在琴弦上一掃,一串清潤的琴聲流瀉而出,煞是悅耳:“舊聞瑤琴有四善九德,綠綺能兼具其中之六,殊為不易。”
“四善九德?”景曦饒有興趣地問,“本宮倒是不知,這是什么典故?”
琴藝景曦只學了個皮毛,她既不感興趣,又沒這方面的天賦,不要說什么四善九德,她現(xiàn)在完整的曲子都未必能彈出三首以上。
但在她此刻看來,謝云殊實在太美了。皎潔的月色灑在他的身上,宛如為謝云殊披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使得他整個人散發(fā)一種超離于塵世的美。
——景曦對琴不感興趣,但她對美人感興趣!
謝云殊絲毫沒有察覺到晉陽公主其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聽得景曦出言發(fā)問,他便當真講了起來:“四善九德是對琴音色的評判標準,四善指的是‘蒼、松、脆、滑’,九德則指‘奇、古、透、潤、靜、圓、勻、清、芳’,事實上,一張好琴能占得其中幾項就殊為不易?!?
說著,謝云殊袍袖輕揚,在琴上依次彈撥幾下,繼續(xù)道:“綠綺則能兼?zhèn)溆诖恕?
他的聲音極其清澈而柔和,語調不高不低,景曦看著謝云殊那張臉,心想當年母后找來教她學琴的師父但凡有謝云殊三分風神,她都不至于一學彈琴就犯困。
謝云殊將九德中的最后一項“芳”講完時,景曦的居處正好到了。
她頓住腳,心里驚嘆為什么這條路如此之近,嘴上卻道:“本宮歇下了,你回院子時記得不要往園子那邊走,今日潛入府中的賊人就是在那里伏誅的?!?
“臣知道了?!敝x云殊微微頷首。
景曦微蹙了秀眉,道:“你不必自稱臣。”
她說完這句話,又感覺有些奇怪。只是還不等她細細思索,謝云殊就從善如流地改了口:“云殊……我知道了。”
院子里的燈火略有些黯淡,景曦站在階下,房門已經打開了,亮如白晝的光從屋中照射出來,落在她的身上。
景曦耳下的紅翡鑲金耳飾隨著她側首的動作微微晃動,有種意外的俏皮。
謝云殊看著她,只覺得晉陽公主和她的這對紅翡鑲金耳飾有種意外的相似之處。
——一望而知的嬌貴明艷。
‘其艷若何,霞映澄塘’八字,用來形容這位高貴的公主,實在再合適不過了。
---
景曦的酒量實在是差。
夜風只能短暫地驅散她的醉意,謝云殊的美貌也不能使她清醒。次日清晨從床榻上醒過來的時候,景曦只覺得頭暈眼花。
景曦一邊喝粥,楚霽一邊嘲笑她:“你喝的那點酒還不夠我的零頭,公主,你往后還是不要碰酒了!”
嘲笑別人是會遭報應的,下一秒,景曦就漠然開口,模仿著楚霽昨晚的語調:“要不然我住外院十分沒有安全感哇!”
“哇”字念的極重,極其神似地還原了楚霽昨晚的神情語態(tài)。
“……”楚霽僵住了。
景曦沒忍住笑了出來。
楚霽輕咳一聲,試圖轉移話題:“你準備怎么做——我是指衛(wèi)闞一事,你拿個章程出來,盡快將這邊的事處理好,我好趕回南州去繼續(xù)爭取鄭蟬的支持?!?
上一世遇刺之前數(shù)月,楚霽就秘密離開京城,前往南州,為的是代表景曦與南州守將鄭蟬談判,意圖爭取鄭蟬的支持。
南州雖然帶了個南字,卻在齊朝的北邊,鄭蟬手握大軍駐守邊關,地位不在建威將軍孟少輝之下,說話更是一言九鼎,極有分量。
景曦道:“你只管去南州就是了,本宮親自坐鎮(zhèn)晉陽,難道還需要你費心?鄭蟬的分量很重,你多費點心思,退一萬步說,就是不能將他爭取過來,也決不能讓他倒向太子和吳王?!?
雖然上一世最終的贏家是睿王,但景曦死后觀察了他二十年,最終發(fā)現(xiàn)睿王雖然有心機又有手段,但實在不足為慮。
原因無他,睿王的實力太弱了。但凡景曦沒死,太子、吳王沒有兩敗俱傷,睿王根本就沒機會登上皇位。
心機不能彌補奇差無比的實力,景曦仔細評估之后發(fā)現(xiàn),睿王最大的殺傷力也就是像這次在熙寧帝面前進讒言,把謝云殊許配給她了。
她連提都懶得提睿王。
楚霽猶不放心:“那衛(wèi)闞……”
景曦解釋道:“他沒機會了,這幾日本宮不會離府,他也不可能再讓人混進來了——如果不是本宮初來乍到,那些侍衛(wèi)有了疏漏,這些人根本就進不來,把侍衛(wèi)全部換下去,用本宮自己帶來的護衛(wèi),你覺得他們還有這個機會?”
公主府的護衛(wèi)都是用熟了的,衛(wèi)闞再想偷個腰牌混進來,簡直難如登天。
“你為什么會認定這是衛(wèi)闞的人?”楚霽突然道。
景曦一愣:“不是他還會是誰?”
楚霽搖頭:“我不是質疑你的結論,我也覺得這像是衛(wèi)闞的人——我想知道的是,衛(wèi)闞最開始是怎么進入你的眼中的?”
“一個江湖人。”楚霽淡淡一哂,“無官無爵,他那兄長也不是多么高的官職,折損在端穆皇后手下的官員不少,你為什么偏偏關注起了周平山的家人,連他的異父弟弟都要查,而且還真查出來這個人心懷不軌?”
景曦頓時大覺頭疼。
怎么楚霽又問到她最不好答的問題上來了?
見景曦不答,楚霽似笑非笑:“算了,公主你有其他的情報來源也很正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