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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云殊留意著景曦的臉色,一見她神色微有波動,心想難道自己觸及了什么不便言說的秘事?
就在他的思路要轉到波云詭譎的權力斗爭上時,景曦煞風景道:“是因為本宮小時候跑到母后宮中小廚房,看見有螃蟹,非要拿一只活的回去玩,本宮玩螃蟹的時候,把捆住螃蟹的繩子給解開了。”
謝云殊感覺隱隱明白了什么。
果然,景曦繼續語氣沉痛地陳訴起她童年時的悲慘遭遇:“然后它就襲擊了本宮,夾住了本宮的手指,三個宮人合力才把它從本宮手上弄下來!”
當時晉陽公主尖利的哭喊聲震動了整座鳳儀宮,連正在書房里看奏折的宣皇后都被驚動了,派人飛奔去太醫院請太醫,一群宮人圍著景曦和她手上的螃蟹想辦法。
謝云殊:“咳!”
他輕咳一聲,掩蓋住流露出來的笑意。
景曦下了論斷:“本宮看見螃蟹,就覺得手指疼!”
害怕螃蟹又不是什么生死攸關的大事,景曦不想在小事上難為自己,所以她從來不打算克服對螃蟹的恐懼。
謝云殊善解人意地示意宮人把蟹釀橙從害怕螃蟹的晉陽公主面前撤下去,笑著轉移了話題:“我已經將明日給林小姐的禮備好了,公主要看看嗎?”
“不必。”景曦道,“你做事本宮放心。”
真的放心嗎?謝云殊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珊瑚,明智地沒有多說什么。
下一刻,景曦一手支頤,懶懶道:“明日記得穿那件雪光錦的衣裳,這是本宮和你第一次在晉陽公開出現,千萬要端起公主府的架勢。”
謝云殊愣了片刻,驚訝道:“公主是讓我一同去?”
“不然呢?”景曦道,“你是本宮的駙馬,難道要把你一直關在府里?”
她眼底含笑,看了一眼謝云殊,聲音柔和而甜蜜:“只要你對本宮忠誠,尊榮、體面、有限的自由,駙馬該有的,本宮都可以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更新,出門吃飯了,今天少一點,明天還是六千
蟹釀橙的做法來自百度
第43章 生辰 ·
九月十日早上, 林夫人起的格外早。
今日是小女兒十歲生辰,難得的一個整歲生辰,辦的格外盛大。又有貴客親自駕臨, 林夫人這幾日再三斟酌,才將生辰宴的每一個細節敲定。
“娘!”
小女孩的聲音格外清脆, 門一動, 一道鵝黃色的身影閃了進來, 在婢女的驚呼聲中撞進林夫人懷里。
來人正是林知州和林夫人的掌上明珠,林小姐。
林知州夫妻二人感情甚好,林小姐閨名皎皎, 就是取自古詩中“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見女兒急匆匆撞進門來,林夫人半是嗔怪,半是憐愛道:“也不小了,怎么還是冒冒失失的!”
林皎皎一頭扎進母親懷里:“娘,今日公主真會來嗎?我都在迎雪她們面前說過了,爹也不給我個準話!”
林夫人好笑道:“你怎么這么心急,你爹也是,把官場上那一套帶回家里來, 總愛賣關子——你放心好了,你爹早跟娘說過了, 公主親口答應了,除非有大事發生,否則一定會來。”
“那萬一臨時出了什么事呢?”皎皎仍不放心,“我都已經說出去了, 要是,要是公主沒來, 我多沒面子呀!”
林夫人一噎,在女兒身上拍了一把:“今日生辰,別瞎說!”
見皎皎仍然一臉不放心,林夫人哭笑不得地推她:“你去換新做的那條桃粉色的裙子,快去,一會客人就上門了,別失禮!”
被家里千嬌百寵的小女孩不知愁滋味,最大的煩惱也就是生辰宴上能不能請到有分量的貴客替自己撐面子,或是衣著首飾能不能壓過討厭的人。
聽母親這么一說,皎皎立刻就又一陣風般地跑出去了,一邊跑還一邊喊:“娘,我想戴那對米珠耳鐺!”
林夫人再有修養,對著一個活潑的過了頭的女兒也沉穩不起來,她想高聲拒絕,一句話還沒喊出來,林知州身邊的小廝就匆匆過來:“夫人,老爺讓奴才來通稟一聲,公主和駙馬到了!”
“什么?”林夫人蹭的一聲站起來,“這,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像晉陽公主前來參加下臣小女兒的生辰宴,能露個面就是主家的榮幸。一般情況下,都是最后一個到,謂之“大軸”。斷然沒有其他客人還沒到,身份最貴重的客人就先到的道理。
林夫人心里嘀咕:難道自己夫君真的有什么空前絕后的才干?才能引得晉陽公主如此另眼相看。
傳話的小廝擦了把汗,他跟著林知州幾年,見過身份最貴重也就是正四品的知州和巡檢使,以及從四品的通判,方才猛地見到一位真正的金枝玉葉,天潢貴胄,緊張到腿都在打晃:“公主仿佛是有什么事,老爺已經和公主到書房去了,老爺叫夫人趕緊把大少爺請過去招待駙馬!”
一聽到書房去了,林夫人詭異地放下心來,心想原來自家夫君身上并沒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特殊才干,自己還是很了解他的。
緊接著她聽到了小廝的最后一句話,頓時哎呀一聲:“是了——立春,快去叫星兒過來!”
林夫人的長子林星今年剛十五歲,頗有讀書天分,前年已經下場考了鄉試,名列第十,剛剛擦邊成了亞元。以他這個年紀,取得這個成績,已經可以稱一聲才高八斗了。
原本林星去年就該去京城參加春闈,林知州怕他年紀小,落榜就算了,萬一考了個同進士,那才真是妨礙前途,硬生生把他給攔下了。
有句話叫“同進士,如夫人”,同進士雖說和進士就差一個字,地位卻是天差地別。林星被父親攔下,在家要再苦讀三年,每天讀的頭昏腦漲。他典籍讀的雖然扎實,卻另有一個缺陷,詩文實在差了點,偏偏春闈中倒數第二道題就是作詩。
林知州特意給兒子請了個教他作詩的夫子,但林星讀書一點就透,作詩卻像是天生缺了根弦,毫無靈氣。晉陽公主攜駙馬前來,他第一時間就想起來了面前這位謝家公子的才名,連忙派人去叫兒子過來,私心里只希望兒子能從駙馬身上學到幾分。
“老爺,少爺來了!”前去請人的小廝氣喘吁吁地狂奔回來,在書房外剎住腳。
林知州立刻看向端坐一旁的謝云殊:“駙馬若是覺得無聊,不妨讓犬子陪著去園子里走走,為了小女的生辰,園子里收拾的頗有幾分趣味。”
景曦也笑道:“你不愛聽這些,出去走走也好。”
謝云殊之前確實沒怎么了解過這些,也的確半懂不懂。景曦一開口,他便起身:“那臣先行告退。”
他今日穿了身水色雪光錦的衣裳,領口袖邊壓著雪白的窄邊,廣袖飄搖,那句盛贊他容貌的“唇染三分胭脂色,眼如秋水自橫波”實在是再貼切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