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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召開的股東大會就定在這周三,卓然雖然行動不便,可是身為股東,還是拄著拐杖出席。
明雅扶著他走進會議室,這時候人已經(jīng)到齊。
張臣民多看了她一眼,對于這次的會議,明雅可謂是刷盡人情牌。
明雅大致掃了眼在坐數(shù)人,在沈宛心發(fā)言前說:“在會議開始之前,我有話想對大家說。”
沈宛心臉色一變,冷靜的道:“你要說的事是有多重要?需要各位股東們在百忙之中配合你?明雅,我念在你是我的女兒的份上不與你計較,可其他股東們不同,假如僅是因為你的個人私欲,或者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耽誤大家寶貴的時間,我保留追究的權利。”
明雅看著她,冷笑:“我接下來要說的事當然不會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首先,我想請問董事長,如果有人以一己私欲,連續(xù)七年挪用公司公款,金額高達數(shù)十億,這件事難道不應該向股東們交代?!”
一句話,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在她身上。
沈宛心咬牙切齒:“你胡說八道什么,誰挪用公款?你在咬人之前最好有真憑實據(jù)。”
明雅冷笑:“我當然有證據(jù)。”
她回過頭朝助理耳語幾句,對方便上前,將早前她收集到所有關于李經(jīng)理挪用公款的證據(jù),包括經(jīng)銷協(xié)議,交易明細,各種單據(jù)統(tǒng)統(tǒng)呈交到股東面前,任由他們翻閱。
明雅上前說明:
“在這七年間,李德生利用職務便利,要求客戶將鋼材銷售貨款匯至其私人賬戶,用于買賣股票、期貨、外匯等,到公司對賬時,再將貨款從股票賬戶上退出來轉入公司賬戶,其中,我查到有幾筆賬務可疑,經(jīng)過詳細調查后發(fā)現(xiàn),在08年期間,李德生因為炒外匯虧了數(shù)百萬,不能及時歸還被挪用的貨款,于是開始偽造庫存單來應付公司對賬。”
明雅看向沈宛心,言語犀利:
“董事長,我有一點疑問,有幾張單據(jù)上的印章是你的專用章,照理來說,李德生挪用公款長達七年,在此期間你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沈宛心被她這么一問,竟然沒表現(xiàn)出任何慌張,反倒冷靜的執(zhí)起面前的單據(jù),一張張的細看,看完以后搖頭:
“我對這幾張單據(jù)沒有印象,大家都知道,這幾年我為了公司奔波于慈善事業(yè),根本沒時間打理旗下的鋼材生意,沒想到就這么讓人鉆了空子,對此我感到萬分抱歉和難過……”
沈宛心說得扼腕不已,演技十足,一下子便把關系撇得干干凈凈?
畢竟這些年,經(jīng)手人一直是李德生,她極少接觸公司里的生意,就算明雅揪著她不放,她也能推脫成不知情。
股東們皺起眉,先是張臣民說:
“居然有這種事,沈夫人,李德生是你的人,不管你知情與否,我們決不能放任他繼續(xù)留下。”
李老附和:“我同意,既然證據(jù)確鑿,我們要求他把當初虧本的金額如數(shù)歸還,另外保留起訴的權利。”
起訴?
沈宛心臉色一僵,這就是她最擔心的事,她不能讓李德生坐牢,畢竟兩人現(xiàn)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要是把這條狗逼急了,難保不會把她一起拖下水。
“大家稍安勿躁。”她聽著下頭議論紛紛的聲音,勸道,“在我手下出了這么一個人,我也很痛心,可我還是希望大家念在李德生替公司效勞十幾年的份上,給他一次機會,我保證,他一定會如期將從前虧欠的貨款歸還,并且離開公司,往后不會再替華盛帶來任何損失。”
這一番話,難免令人覺得婦人之仁,可誰讓她是董事長,華盛最大的股東,所以盡管其他股東不認可她的“仁慈”,但是只要不傷及自身利益,他們對許多事可謂是寬容的。
可董事會放棄起訴李德生?
明雅臉色一沉,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情況。
她就是要他狗急了跳墻,最好把主人咬了。
“沈夫人,你如此維護李德生,難道另有隱情?”一直沒說話的卓然這時候開口。
明雅眼瞅著沈宛心陰測測的臉色,打蛇隨棍上的說:
“董事長有什么隱情,我相信有一個人比我們更清楚。”
她拍拍手,會議室的大門頓時被人推開,李德生手上纏著繃帶走進來。
沈宛心一下就被震住了,鐵青著臉色,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
李德生怎么會在這里?他不是答應了她嗎?
股東們瞧著李德生進門,臉色紛紛一沉,張臣民瞇起眼,說:
“正好當事人來了,李經(jīng)理,你本人給我們解釋一下吧,這幾年到底是怎么回事,虧了多少,我們要知道一個準確的數(shù)字!”
李德生轉過臉,看了沈宛心一眼,直接把這幾年挪用公款的過程和沈宛心參與的內容,包括去年她大費周章轉賣股份的內幕也一起曝出,直將她氣得臉色慘白,嘴唇發(fā)紫。
沈宛心“嚯”的站起身,指著他的鼻尖不停發(fā)顫:“李德生,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虧我剛才還在股東面前替你說盡好話,你怎么能含血噴人?”
李德生腰桿挺得筆直,聽她歇斯底里的指控。
“說,是不是有人指使你?那個人是誰?你不要害怕,說出來,我會替你做主。”
話落,矛頭直指一旁的明雅。
明雅心想,假如沈宛心的眼睛會燒人,她身上八成已經(jīng)被她燒出了兩個窟窿。
股東們面面相覷,這會他們已經(jīng)不知該相信誰,但是方家內斗卻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李德生冷冷一笑:“沒人指使我,我剛才說的話,每一句,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沈宛心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她惱羞成怒:“證據(jù)呢?無憑無據(jù),空口說白話誰不會?你最好斟酌自己的用詞,小心我告你誹謗!”
李德生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誰說我沒證據(jù)?”
明雅聽到這話心頭一跳,死死的掐上自己的大腿。
她手心里全是冷汗,已經(jīng)記不清等這一天到底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