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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令戈驅車,載著我前往沈家。
我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來沈家,與沈太太和沈先生也變得熟稔,所以不再感到拘謹。他們似乎已經(jīng)完全將我當做家人看待,我自然感受得到,便慢慢放松下來——也將他們看做父母一樣。總之,沈令戈和沈家對我毫無隔閡,處處細致愛護和照顧,我也想反過來以同樣態(tài)度相待。那結果便是我們走向一家人的過程自然而融洽。
不知別人如何,對于我自己,則一直是懷著感恩和溫暖的情緒,慶幸而不可思議。
但這一次回去,因為多了另一層任務,外加我向來不太會表現(xiàn)自己,生怕江教授不喜歡我,所以格外緊張。前一晚我為了到底是穿男裝還是女裝糾結許久。
沈令戈說讓我自己感到舒服便好,不需要過于鄭重。
我已經(jīng)習慣了沈令戈因為偏愛而不由自主帶上的濾鏡,他有時只顧我本人開心與否的感受,甚至給我一種昏君的錯覺。因此我在試衣間徘徊,聞言輕笑,但并不把他的意見當真。
誰知他從后面抱住我,說:“不相信我的話?”
我裝傻道:“沒有啊,我正在認真思考你的意見。”
沈令戈怎么會看不透我在想什么。他微一笑,眼神卻深邃危險,懲罰性地輕輕咬了咬我的臉頰:“江伯伯為人不拘小節(jié),一貫是不習慣正式的做派,所以你隨意點對待更有可能合他的眼緣。而且一旦你要跟著他學習,之后少不了經(jīng)常見面。你又習慣女裝,何不在第一面就對他坦誠,省得以后他多余產(chǎn)生被蒙騙之感,也讓你自己自在一些。江伯伯身處時尚先鋒的圈子,見多識廣,你真的不需要有負擔。”
我怔怔地看著低聲向我解釋的沈令戈。我忽覺我錯了,是我用膚淺的想法去揣測沈令戈了。他固然愛我,卻不是不識大體。罔顧大局的人——我將他比作昏君是對他的誤解和污蔑,簡直笑話。
沈令戈心思深沉,總習慣將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讓事情按照自己的預期發(fā)展。如此周到聰明的他,又怎么會不清楚什么是對我好,什么是對我不好。他只是考慮了所有之后,盡力能讓我擁有恣意任性的空間。而沈令戈卻內斂寡言,不是邀功的性格,絕不會主動說他考慮了多少、又做了多少。
沈令戈垂眼,視線與怔愣的我相觸,彎了彎眼角:“怎么了?”
我張了張嘴,呆呆地說:“我真是要被沈先生迷死了。”
他低笑,吻我的嘴唇。
其實,除了讓我更愛他,沈令戈為我的付出和照顧,每每讓我心房酸脹,莫名心疼。因為每一次我都以為觸碰到了他對我的愛的邊界,然而事實總讓我一次次發(fā)現(xiàn),那感情比我想象得深沉包容得多,似深海,似宇宙,沒有盡頭。
在沈令戈冷淡內斂的外在表現(xiàn)下,我恍惚間,如轉瞬即逝的靈感,抓住了一絲他是在用力愛我、而非游刃有余的證據(jù)。那隱秘的流露甚至發(fā)亮發(fā)燙,仿佛會灼傷我追逐探尋的眼睛。
*
最終,我聽從了沈令戈的意見,是與平常無二致的打扮和裝束。
我們出發(fā)的時間是九點鐘左右,大約半個小時抵達沈宅。沈令戈將車停進車庫,瞥了一眼旁邊方向停著的黑色轎車,說:“江伯伯已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