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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厭惡那些面容之下,想要把他當作稚子玩弄操縱的用心,李檀的懷抱成了他唯一的出口。
他甚至比登基之前更加粘著她,而李檀也承擔起了一個太后的職責,耐心地陪伴他,教導他,有一段時間甚至幾乎快住在了慶元殿。
就這樣,這對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半路母子,倒真的相依為命,共同走過了數年的時光,如今,整個齊朝都知道,這是母慈子孝的一對典范。
而如今,小皇帝已經長大了,他的羽翼漸漸豐滿,開始露出鋒利的爪牙。
不僅要從已經習慣話事的群臣手中收回決策權,與曾經垂簾聽政的太后之間,似乎也有了祥和表面之下看不見的齟齬。
這層齟齬仿佛如一層穿不透的隔膜,尷尬地隔絕著這對曾經親密無間的母子,它看得見、摸得著,卻掙不開。
兩人似乎都有些心照不宣地回避彼此,任由那生分如同上個寒冬留下的冰凌,橫插在兩人中間。
月宴卻看不懂這些暗流,她只知道兩位主子一向是這宮里最最親近的,如今兩人鬧了別扭,讓他們也都不敢大聲喘氣了。
只希望求得二位早日釋嫌。回到原來的好日子,他們做奴婢的也能好生喘口氣。
李檀到慶元殿時,天色已微微暗了,盡管是春日,日頭仍然太短。
不過她不由暗自慶幸殿中尚未燃起燭火,而那斜斜刺入的昏暗日光半掩著高位上皇帝的面容,讓她省去猜度小皇帝心思的功夫。
想到小皇帝這三個字,她不僅又有些想笑,如今那個位子上的人,哪里還是當初牽著她的衣角,執意要叫她“姐姐”的孩子,如今的他,連李檀也有些看不懂了。
“母后怎么過來了?”
就在她有些出神的時候,皇帝已經步下臺階去迎她,李檀也打起精神,不再沉迷于對過去那個孩子的懷想中,專心去應付如今這個爪牙鋒利的陛下。
“多日未見,哀家來看看陛下。”
“母后慈愛,正好,朕本日事務已盡,陪母后一同用餐吧。”皇帝扶她落座后,便回到桌前,收拾掩卷,讓人將那些文書全部都抬了出去。
李檀只當不聞,看著流水般的菜肴一道道被端進來,專心美食。
“聽聞皇帝這幾日專心國事,都未曾好好休息?”
“是那些煩人的玩意兒又去母后那里多嘴了吧,朕無事,尚且應付得來,反倒是母后最近精神似乎有些欠佳,可是有何處不虞。”
“皇帝多慮了,國事重要,哀家哪里有什么不虞,不過是年紀大了,有些春困罷了。”
“母后哪里稱得上年紀,不過是此前操勞過多,耗了些心神,如今,母后盡可以好好休息了。”
“好好休息?”
“是啊,最近春光日盛,母后不如去暢春園好好游玩一番,便是睡到日上三竿,朕也會叮囑他們好好伺候的。”
春光日盛?
皇帝說瞎話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強了,殿外的瓦楞上凝住的冰錐都還沒化呢,暢春園里哪來的春光。
太后身體有恙,于暢春園休養,至于休息到幾時,乍暖還寒,最難將息,便是真小病成大病,要在園子里休養個幾年,也是底下人伺候得不好。
皇帝都特意將自己的庭園讓給太后將養,自然不會是他孝心不足。
李檀不知道是不是該感謝皇帝為她找好了臺階和借口。
這孩子現在是越來越會打機鋒,辦事是越來越妥帖了。
李檀有些想笑,為這長惠幼敬的和諧一幕。
她這些年在皇帝面前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