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墨染青坐在位子上一言不發,良久,才端起桌上的冷茶一口喝下。
招宿進了屋來,見她正顫著手放下杯子,背影蕭索冷清,出聲問道:「墨太尉是和你說了什么?」
那背影回應她。「他說,想讓我當皇后,并待我懷上龍胎后將太子取而代之。」
「這不算好事嗎?」
「是好事。」
墨規年想除掉太子,等于變相幫于昊淵除掉太子,而墨染青當上皇后,對整件事也是百利而無一害。
墨染青的回答是這樣,模樣卻是這樣。招宿眼皮一跳,「墨太尉可還說了什么?」
墨染青道:「他替我找出當年陷害母親的元兇了……其實,我也料到會有這么一天的,我父親會因為有求于我,幫我把事情查清楚,還母親一個清白。」
「這不算好事嗎?」這次聲音明顯比第一次又提高一點。
「是好事。」
都是好事。
可這樣的好事,墨染青卻只想縱聲大笑。
她回想方才墨規年問她需不需要聽詳情,呵,她是整個墨家之中,最不用聽詳情的一位。
她至始至終,都知道母親是無辜的。
包括那個安排在屋里的男人;
包括那個用計把他們迷昏的丫鬟;
包括那個在最剛好的時機里,把所有人都叫來的管家。
這一切,她知道有很多可疑之處,母親當時還挺著大肚子呢,能做出什么事來,只要悉心一查,必能真相大白。
果然,過了大半年,墨規年在半個月里就查出來了。
十五天……若是在當時,可能還不出五天,她母親的生死,就隔著區區這幾天。
瑰麗的屋房里,招宿看著墨染青上下起伏的肩頭,似是在極力忍住什么,外頭烈陽照著她燦燦一身,背影卻是說不出的凄涼。
也不知過了多久,墨染青終于緩緩開了口。「我父親覺得我生于墨家,身上留著墨家的血,名字冠著墨家的姓,與他們便是唇齒相依密不可分的關係……確實,我能在這宮里立足有部分源自家族的庇蔭。無論是他們做了什么,還是我做了什么,彼此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些,我原是不能改變的……但他們好像忘了,」墨染青道:「他們曾經,拋棄過我的。」
把她送到靜心庵里了。
她在那里被削除姓氏,庵人只用名字稱呼她,她和墨家再無瓜葛,就因為一張臉又被重新接納,還被供起來對待,從原本的棄如敝屣,變成寄予厚望,原本的妾生子女,變成出身高貴。
呵。
都是好事啊。可那些好事背后付出了多少代價,她的母親她的弟弟還有她,這些這些,都不是朱姨娘一條爛命還得起的。
哐啷一聲,手中杯瓷應聲捏碎,招宿見有殷紅的血從指縫間流淌而出,沾染衣袖,面前的女子卻恍若未覺。
入夜以后,宮里傳出一則不大不小的消息,念妃不慎摔破了杯子,五指盡損,雖是小傷,依舊驚動了太醫院。
而同樣在這個夜里,一隻信鴿展翅高空,飛過萬家燈火的京華,最終落腳到太尉府書房的樑木上。
「老爺,是祈王的信。」
屋內傳來一聲疑惑。
「……拿過來我看看。」
恭敬的腳步聲過后,隨即而來的是驚然抽氣聲,然后慢慢的,慢慢的,陷入無盡的沉默。
書房的燭火一直燃燒至深夜。
萬籟也漸漸俱寂。
這天的夜,天空景色換了一遍又一遍,云霧時聚時散,月光忽明忽滅。
隱晦飄渺的,如同人們懷著不為人知的心事,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詭譎多變的,如同所有人的命運,都有不可預測的變數,既無法回頭,也無法逃避。
過了這一夜,不久,苡瀾宮里傳來驚天的一響,那就是皇后娘娘――發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