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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玉伏在他身上,開口問道:道陵,道陵,你怎么樣?摔到哪了
他面色略顯蒼白,嘴唇微顫,握著他腰的手帶著滾燙的溫度,張道陵沒有直接回應他的詢問,平靜地躺在地上,將自己受傷的手指往身后藏了藏,半晌,皺起眉頭道:你弄疼我了。
葉清玉卻并沒有松手,他一把抓住他的左手,看到中指指尖一顆紅透的血珠,努力忍著顫抖的嗓音:你,你這是
沒事,他抽回了那只受傷的左手,淡淡地笑笑,被那只魔物的尾刺扎了一下,它已經死了,不會有什么危險的。
他看了他好一會兒,臉色才從蒼白的顏色中慢慢回轉過來,而他卻神色如常,安逸又享受地窩在草地里,好像受傷的是葉清玉才對。
他被葉清玉緊緊攬著腰,兩人臥在一片草叢中,葉清玉寬闊的肩膀為他擋住了身后耀眼的陽光。
張道陵見他并不放手,索性放松地靠在了他懷里,是一個情愿的姿勢,他偏頭看了看葉清玉,突然笑了出來:你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這樣焦急,平時總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我還以為你從不會有什么刻骨的情感。
葉清玉眼眸幽深,似盛了一塊瑩潤的黑玉,他看住他的眼睛:世間沒有什么能動我的心,是因為世間一切于我都只是無關之物,生死消亡并不能對我產生影響,他垂著眼,瞳孔中暈出墨一樣濃郁的深情,但是我面前這個人不一樣。
張道陵就這么直直回視著他的目光,笑意漸漸斂去,明亮的眼睛里泛起一絲茫然:有什么不一樣呢?
葉清玉不說話,他的眼神里明明有很多復雜又深沉的情緒,在看到對方的笑容時又都如霧氣般消散了,瞳眸清澈,只剩下一覽無余的悲傷。
張道陵輕輕嘆了口氣,他沒再逼問他,屈起胳膊肘自己撐起了身子,貼上他的胸口,聽見里面激烈的擂鼓聲,將嘴唇附在他耳邊,聲音很輕,說出來的話卻如平地炸起一聲驚雷:你喜歡我,是不是?
葉清玉猛地撇開了頭。他慢慢撤回身子,看見對方目光深沉似水,緊緊盯著他近在咫尺的面孔,良久,葉清玉緩緩呼出口氣,右手放在他后腦勺上,微微用力,摁著他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葉清玉用嘴唇去接住他靠近的額頭,干燥的觸感傳來,張道陵只感覺一陣發麻的癢意,一直曼延到了他心里。
他順從地垂著頭,低笑一聲:這是你的答案嗎?
葉清玉猶豫了一瞬,細碎陽光從他身后瀉漏下來,頰邊發絲放縱地飄動著,耀眼得幾乎使人目眩。
他臉龐逆光,周圍有一圈柔和的光暈,終于克制不住地俯下身去,把嘴唇貼在了身下之人的唇瓣上。
兩人至此關系終于更進一步,修行也更加迅速。草叢里捉到的那只魔物是一個獸頭蝎尾的雜交體,在靈符扔出去的瞬間就已經沒了氣息,所以張道陵對于手上被扎破的小口并沒有多在意,倒是葉清玉擔憂了好長時間,出了山谷后非要拉著他去醫館中,找了一位精通醫術的老大夫幫他把毒血吸了出來,等了好幾天也沒見他手指腫脹起來,這才放下心有一起攜手上路了。
兩人一邊修習一邊除妖,偶爾談個戀愛,也只是相對坐在一叢篝火旁,默默地望著彼此。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山上林木枯了又榮,河邊河水解凍又冰封,兩人長途跋涉數月,終于來到了絕青宗。
他們下榻在山下的小鎮中。
鎮上客棧的老板娘是一個獨居的孀婦,膝下還有一個總角之年的孩子,因為面貌美麗,不少人慕名而來,婦人礙于名節并不會對他們熱情多少,其清冷漠然的姿態卻更加引人遐思。
這天又有一伙人來一睹老板娘芳容,天色已經很晚了,他們還霸占在大堂不肯離去,目光貪婪地望著老板娘忙前忙后的身影。
張道陵少年人心性,見此情形氣不過拔劍就要把這起潑皮無賴打出去,葉清玉都沒來得及阻止,剛要抬腳下樓,突然桌上蠟燭熄滅了,屋內一黑,好像烏云遮住了月亮。
他下意識朝窗外望去,只見漆黑夜空中,有一群白色身影站在滾滾濃云里,背后寬大的袍袖扇起狂風。
什么都沒來得及看清,只是模糊的亮光一閃,方才還囂張不已的那一伙無賴轉瞬間就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老板娘躲在柱子后面,面色慘白望著突然出現的仙人。
片刻后濃云散去,幾位白衣仙人從天上下來,落在了客棧大堂中,為首一人氣質十分深刻,他面目冷峻,眉間有緊蹙的紋路,整個人往那里一站,就是一副天然的淵渟岳峙的姿態。
他立在大堂中間,冷淡眉眼在屋子里輕輕一掃,開口道:無事。我只是偶爾出來看看山下的百姓生活如何,絕青宗有沒有盡到保護人間的責任。
說罷他微微轉頭,把視線放在了一旁的葉清玉兩人身上,稍微瞇了下眼:你們,似乎也是修仙之人?
葉清玉頷首道:是。弟子葉清玉,今日有幸得見仙君,實在是畢生之福。
張道陵亦低下頭:弟子張道陵,拜見仙君。
應仍清在一張桌子旁坐了下來,拿手抵著額頭,身后眾人都沉默地站著,他沉思一會兒,道:既然見到了,也是你們與我有緣,又是一心向道的兩個年輕人,若是愿意拜入絕青宗,可以說出來,我考慮考慮。
葉清玉和張道陵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被點燃的火光,沒有一絲猶豫,立刻俯身拜下去:謝過仙君
等等,應仍清抬手打斷他們,我還沒有說提出來我就會答應,具體有沒有資質拜入宗門,得讓我先看了你們的修為再說。
然后他伸出手,身形紋絲未動,只是手腕反轉,大堂中間的幾張桌椅直接飛到了兩米之外,空出了一大片地方,他朝那塊空地輕輕抬了抬下巴:就在這兒吧。你們倆互相切磋一下,不用兵劍不使符咒,只論自身修為。
兩人自然不敢有異議,況且又是能夠拜入宗門的考驗,更是有些躍躍欲試,拿掉佩劍與靈符,雙雙站在空地上,相處這么長時間以來,第一次真正真刀實槍的打一場,竟是在這種情況下。
沒有開場白,沒有刀光劍影,兩人赤手空拳,只憑指尖飛射出來的靈流相較高下。
又因為兩人之間微妙的不同尋常的關系,每次都是點到為止,爆炸般的靈流激射在空地以及四周的桌椅墻壁上,留下道道深刻的劃痕。
應仍清淡淡地坐著,右手兩指不時輕觸在太陽穴上,神情若有所思,他的目光追隨著面前兩人的動作,宛如一潭深水幽靜而沉重,那邊張道陵躲避葉清玉的攻擊時,疾步后退到了桌邊,冷不防腰側一下撞在了桌角上,疼得他蹙起眉頭,呼吸牽扯著都重了幾分。
葉清玉立刻收了手中靈力,幾步走到他面前,手輕輕放在了他腰上,輕聲道:怎么樣?
張道陵低著頭,使勁忍下腰間的痛意,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又不能立即呼痛,眉目間似有狠意輕微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