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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傾子看著余傾城,希望能夠向他求救。
不過她又錯了,這個家伙也是同謀,把她騙到了這里。他是人群中跟著起哄的一個。余傾子腦子轉了半天,終于想到一個辦法,在眾人的胡鬧下,余傾子兩眼一閉,直接往后躺倒,然后整個場面亂成了一團,她剛剛好被杜花信接住了,杜花信抱著她就往后面走去。
一直到屋里只剩下她和杜花信兩個人,她噌的站起來,站在他面前。
他的神情,那么安然。余傾子啟齒了半天,還是開不了口,他只好說:“傾子,我懂你的意思了,可是,我能知道為什么嗎?你心里已經沒有向可了,為什么不能嫁給我?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起看月色了呢?”
誰說她不愿意的?她巴不得那樣,可是,她終究就只能說:“跟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很美好,真的,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傾子!”他說:“人家都說你很冷,其實不是的。只有真正了解你的人才能感受得到,你是世上最重情義的人,否則,你也不會把向可看成你的信仰,重要到你失去了他就會死,重要到你會為了他出賣了自己的靈魂,肯去傷害柳柳。這樣的你最讓我心疼。我出于感激你才會去接近你,可是我愛上你竟然只用我不到一天的時間。傾子,我不是因為感激才愛上你的,我把恩情和愛情分得很清楚。”
她說:“我從未懷疑過你的愛。”
“嗯,然后呢?”
他正殷切地瞪著她的回答,余傾子低著頭,說:“那么,這樣的我,你還敢要么?有時候我醒過來,還是會覺得自己骯臟不堪,你的愛太圣潔,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你不用這樣子覺得,對于我來說,只有杜花信和余傾子,我會愛你到我生命的終結,我現在只要你一句話,你想不想嫁給我。”
“想的。”如果拋開所有的因素,余傾子很想很想嫁給他。
杜花信笑笑,說:“那就夠了。”他攤開手心,把戒指戴在余傾子無名指上,低頭在她嘴角輕輕一吻,說:“永遠不要摘下來,我會等你,等你長大,嫁給我。”
他說,他會等她長大,嫁給他。
余傾子看著手指上的圈圈,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余傾子又伸直腳躺在沙發上曬太陽了,感覺早上的太陽無比殷切,她正在試著想開一些怎么也想不開一些問題。
前兩天,她惦著腳丫偷偷上樓,躲在了余傾城房間的衣櫥里。
安檸檬就來了,推開了余傾城的房間,他正在他的陽臺護理米黃色的小花,不知道名字的花。那是從余傾子那邊的陽臺搬過來的,因為余傾子沒護理好,干巴巴的,他頓生母愛之心,白了余傾子一眼,就把花兒搬過來自己護理。
他頭也沒回,說:“安檸檬?傾子不在樓下么?”
“你不回頭就知道我是安檸檬?”
“恩,我們家傾子走路不會像你一樣整棟樓都是你的腳步聲。”這是贊美,這是贊美,這是贊美。余傾子心里樂滋滋的。
“我有一些事情想不明白。”
“嗯,什么事?”
“比如說,你愛一個人是什么樣子的?柳柳說你愛了魚七年,你既然愛她,那……為什么還要那樣子傷她的心。在路邊咖啡屋的時候,她說,你說……”
他說,他要毀了余傾子。
所以,余傾子也一直想不通他愛一個人的方式。
許久,余傾子都沒有聽到他繼續弄花的聲音,她把門開了一點縫隙,看到他拿著水壺挨在門口,陽光透過他的側臉灑進來,格外美好的午后。
他說:“那是因為,我想要把向可從她的心里毀掉……我見著她認識向可,愛上向可,為了他迷失了自己,她永遠也不知道,我看著心里多難受。若是向可像杜花信一樣愛她也就罷了,可是他偏偏卻傷她的心。我不允許。”
他說,他不允許。
他說:“你知道,面對她這副臭脾氣,做這事得多難?可是,我不要做一個只能看她難過的哥哥,我寧可她恨我。”
他的確用余傾子不知道的方式做到了。向可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在余傾子的心口上。她若想活命,大概只能拔掉他,但是如果馬上拔掉,便會立刻就死去。因為,她不愿意拔掉啊,帶著這個執念,活了個把窩囊的年頭。
余傾子忽然想到荊棘鳥,聽聞傳說有一只荊棘鳥,她忍著劇痛在荊棘里面日夜歌唱,一直唱到嘔出她的心臟而死。
沒有人知道,執著到底值多少個人民幣。
拔掉毒刺的那一刻,原來毒刺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偌大的洞,血流不止,連余傾子都以為她要死了,是余傾城在那個最后的關頭將她拉回來的。
但是,全身終于不那么痛了,身上再也不會流淌著毒刺所蔓延的毒。
沒有一種人,會留戀毒的味道。
安檸檬出去找余傾子了,余傾城看了一眼衣櫥,繼續理他的花,便理邊說:“你是不是也一直想問這個問題?”
原來被發現了。
余傾子從衣櫥里出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還好他背對著自己。
余傾城說:“下次做壞事記得小心一點。”
“哦!”余傾子尷尬地站在原地,他自己轉移了話題,說:“過兩天安檸檬柳柳的樂隊要開個派對,要我們倆也去。柜子上有一套禮服,你拿回去看看合適不合適。”
余傾子以最快的速度搜尋到裝禮服的盒子,抱著就跑了出去。
回到房間鎖上門,她把禮服換上。那是一件白色的齊膝蓋的裙子,v字領上鑲著幾朵純白色的花,蕾絲做的同樣顏色的葉子。
對著鏡子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嘴巴一直都合不上。
穿著禮服跑回他的房間,繼續翻他的衣櫥。
“你又是干什么?”他問。
余傾子從剛才的地方找到了另一個盒子,翻出了一件亞麻色的男士禮服,做工非常細致。
“快,試給我看看。”
他顯然是被余傾子煩到了,心不甘情不愿地捧著禮服走進了浴室。
余傾子總是趁他不在的時候亂翻他的東西,在他床頭的最底下那個格子,翻到了一張病例表:選擇性失憶抑郁癥。
最讓余傾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張病歷表上寫的,竟然是她的名字。
她想起有一天安檸檬跟她說的話,“有時候你總會選擇性地忘記一些事情……”
余傾子想,這四年她到底是怎么過來的,以一種怎樣的精神狀態來過活。
第二天,余傾子走到了向可家,在他房子外面的白色籬笆來回踱步,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進去,米黃色的碎花小短裙一直被風吹得擺向花蕾這邊。
向可在天臺上,曬他的白色襯衣。白色襯衣旁邊,還有一只彼得兔。
是他先看到余傾子的,然后轉身走下天臺。
“都來了為什么還不進門?”
“我……”余傾子最終還是不知道怎么問出口。她和傾城的事情,只有他最清楚,因為她不能問傾城所以才來找他的。他帶余傾子踩著石板小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余傾子把從余傾城那里偷出來的病歷表拿給他,問:“你知道這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