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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之間,是連朋友都談不上的關(guān)係,明明他們都只知道對方的姓名,卻又莫名其妙地糾纏了好幾天,要不是蔣嚴遇到徐宇辰的房東,房東把徐宇辰剛死了父親這事抖出來,否則蔣嚴大概也只知道他叫徐宇辰,身邊總跟著五歲的弟弟。
徐宇辰雙手撐著木藤椅,抬頭仰望爬滿壁癌的天花板,他的嘴角雖然在笑,但雙眸卻蒙上淡薄水氣:「我是不知道你到底欠了多少錢,可是我的情況應(yīng)該也沒比你好上多少,說起來也真的慘,我只有高中畢業(yè),大公司看不上我,想去工地工作又嫌我身材太瘦小,況且我還帶著弟弟找工作,根本沒有地方愿意聘請我,所以想了想,倒不如回老家還乾脆些,回鄉(xiāng)下看能不能找個能在家工作的手工工作,讓我慢慢把積欠銀行的錢給還了。」
其實徐宇辰心里比誰都明白,回鄉(xiāng)下根本就解決不了任何事,鄉(xiāng)下工作機會少,更別說薪水低得可憐,若不在大都市工作,光是每月銀行利息就會將他壓得喘不過氣,可是他現(xiàn)在悲慘到連個能住的地方都沒有,除了回老家,他已經(jīng)想不到其他方法了。
徐宇辰故作堅強地仰頭輕笑,他不想讓徐宇明看見自己的軟弱,也不想讓蔣嚴為他的掉淚感到為難,徐宇辰清楚,他們都有各自的人生要過,蔣嚴沒必要為他做些什么。
「哥哥......牛奶......」
徐宇明拉著他的衣角,手上拿著牛奶要徐宇辰替他打開,徐宇辰低頭準備接過手,卻被一旁的蔣嚴搶先拿走,然后又把扭開的牛奶塞還給徐宇明。
「謝謝……房租的錢等我回鄉(xiāng)下找到工作……我再寄還給你……」
蔣嚴不笨,他知道以徐宇辰的狀況,就算到了鄉(xiāng)下也同樣不會好過到哪去,思及此,神色總是冷漠的蔣嚴露出了輕淺笑意,那笑容猶如冬陽,淺淡卻溫暖,他笑說:「不用還了,反正等你找到工作我大概也去跳樓了。」
蔣嚴的話,讓徐宇辰不禁噗哧一笑,不過徐宇辰心底明白,這句話的背后,承載了蔣嚴多少的無奈。
「你知道嗎?其實我們很像卻又不是那么像。」
「什么意思?」
「我們都窮得一無所有,但你很幸運,還有個弟弟陪你,我可是什么都沒有了,我唯一有的就是一屁股債而已。」
「你……」
或許是寂寞想找人傾訴,又或許是覺得兩人同病相憐,蔣嚴開始對徐宇辰說起自己的遭遇,他說,他的父母在他剛上初中時便因意外過世,家中頓時只剩下他和哥哥,當年的哥哥,為了蔣嚴毅然決然放棄升學(xué)轉(zhuǎn)而開始工作,當時他的哥哥說自己只是個beta,就算讀上名校也沒辦法像alpha一樣在大公司受到重用,可蔣嚴不一樣,家里出了個alpha,只要好好栽培,進了大公司很快就能當上高階管理職,這樣困苦的日子,兩兄弟過了近十年,而蔣嚴也確實不負期望,一路以優(yōu)越的成績,領(lǐng)著名校的獎學(xué)金直到畢業(yè)。
大學(xué)畢業(yè)后的蔣嚴,很快就被大公司招聘進去,五年的時間,蔣嚴終于在公司里熬出頭,只是他才剛當上高階主管沒多久,卻意外接到哥哥病倒的消息,嚇得他立刻辭掉工作回家照顧哥哥,一返家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哥哥替朋友做保證人,對方卻丟下債務(wù)跑路,想當然,巨額債務(wù)自是全落在他哥哥的頭上。
「你哥哥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錢……?」
蔣嚴云淡風(fēng)輕地笑說:「八百萬,我把工作時存下來的三百萬全拿去貼,還是遠遠不夠。」
「我本來還想找份工作替他慢慢把債給還了,誰知道他的病居然越來越嚴重,我放不下心,連工作都顧不上成天就往醫(yī)院跑,可是……幾個月前他還是走了。」
「……」
徐宇辰側(cè)頭看著繼續(xù)說話的蔣嚴,粗框眼鏡底下的深邃黑眸,滿是他看不透的情緒,徐宇辰終于明白他口中那句,我們很像卻也不是那么像的意思,他們都被錢逼得走投無路,可是蔣嚴卻遠比徐宇辰所承受的還要來得更多。
今天的蔣嚴,喋喋不休地對著徐宇辰說了許多話,雖然多數(shù)都是他與哥哥過去的往事,徐宇辰?jīng)]有出言打斷,僅是坐在旁邊靜靜聆聽,偶爾搭上個幾句回應(yīng),一小時過去,蔣嚴似是說累了,他安靜下來轉(zhuǎn)頭看向徐宇辰,有別于剛才的間聊,蔣嚴現(xiàn)在的神情倒是嚴肅許多。
「怎么了?」
「徐宇辰,你要不要來我家跟我一起住?」
「……」
徐宇辰被他這句話驚得差點被口水給噎死,他不明白前一秒還在聊蔣嚴的往事,下一秒怎么會突然變成同居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