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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說你年輕看不透,”司馬十七郎笑道:“我在淮北王府與京城宮里,能有多少不同?”
是啊,且不說淮北實力比起京城要強上多少倍,就是在淮南各州郡,淮北的影響力也遠勝于京城了,而人心所向更都指向了父王。現在父王除了差一個名義,其實與天下之主還有什么區別?
“可是,我還是不甘心,看著那一群尸位素餐之人把祖宗家業都敗了,我就是生氣!”旭兒的語氣倒底沒有剛剛那樣激憤,可是他又問出了一個問題,“父王,你說尹家、陸家還有楚王那一小群人,他們不知道京城的皇位不過是個空殼子嗎?怎么還在斗,在爭?”
“這么淺顯的道理,他們就是看不透,只能說是眼界的問題。”司馬十七郎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讓旭兒坐下,“說起眼界,你一定要多與你母妃學一學,我們淮北王府能走到今天,最少不得的是她的謀劃,你千萬別學那些小家子氣的宗室。”
“你們父子說話便說話,怎么卻說起了我?”盧八娘穿著素色的袍服進來,顯然也是從靈堂剛回來,見了旭兒趕緊道:“你先回自己院子里去看看慧娘,她有點累著了。”
旭兒見了母妃早已經站起來行禮,聞言匆匆向父王和母妃道聲別就快步走了出去。
司馬十七郎也急著問:“怎么樣?”
“不要緊,慧娘有點好強,,醫生說休息一下就沒事了。”盧八娘道:“我是讓旭兒回去多陪陪她。”
司馬十七郎放下心,向盧八娘講了旭兒剛剛的話,然后笑了,“年輕人經歷的事情少,未免太急燥了些,總想把京城的事情一舉了斷。”
“京城里那一小撮的人肯定會鬧出些事情的,我們就慢慢看著吧。”盧八娘說著坐了下來,端起茶杯慢慢飲了起來。
京城里果然鬧得不成樣子,楚王風塵仆仆地趕回京城,先是被攔在城門之外,他便跪向皇宮方向,終日不去。
“
父死而子不得見兮,徒悲傷兮而痛哭。”沒幾日京城內到處傳著楚王在城門外含著悲傷而吟詠的詩詞。
不管什么時代,什么風俗,不讓兒子祭奠父親都是極沒有道理的,楚王從一開始就站居了道德的制高點,他就是滿懷傷痛來懷念父親的兒子,卻被嫡母和親兄弟攔在了城外。
新帝方面落了下風,又受不了時下的風評,過了幾日只得在派人斥責楚王不遵皇命后又宣他進宮為先皇守靈,卻將楚王所帶的一干衛士和幕僚都隔在了宮外。
在這種時候,若盧八娘是尹太后,就是冒著多大的罪名也要將楚王處理掉,反正沒了楚王先皇只剩新帝一個活著的兒子,大位誰又能搶得去呢?就是有一時之風評,君要臣死又能耐何?再慢慢收拾人心就是。
可是尹家在最關鍵的時刻又不敢了,而一起守靈的宗室士族們又完全站在楚王一面。于是楚王安然地在宮里守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靈,然后無一絲損傷地從宮里走了出來。
這一次,楚王再沒有理由留在京里,他只得一步三回頭地從京城離開了,當然,他又悄悄回來了,而且還不知怎么混進了京城。終于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里,楚王逼宮了。
楚王和新帝之爭,除了兩個各自的母族之爭外,還夾雜著更多的利益紛爭,最顯而易見的是士族與庶族之爭。這種對權利的追逐其實是根本不可調合的,只能以一方成功一方失敗結束。
表面上看皇上占據了大義,而且已經得到了皇權,但是楚王的后面是世家大族,而皇上身后的則是庶族。
即使庶族的力量在一直不停地增長著,但是比起有幾百年積累的士族他們依然顯得單薄。比如出身尹家的皇后一直沒有得到士家貴女的認可,即使她成了太后,依舊沒有足夠的威望。而尹家的子弟,就是再有才能者,也不可能得到輿論的最高贊許。
當然尹家從出仕以來的各種不要臉面的行為,也給他們嚴重拖了后腿。甚至一些更注重名聲的庶族也站到了他們的對立面。
當然更多的是冷眼旁觀。
圍攻皇城的戰爭進行了一整夜,最后楚王雖然攻進了皇宮,但是卻被擋在了內宮之外。天亮后原本一直閉門自保的宗室只得出來勤王,楚王見狀率領手下退出了京城,回屬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