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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名高大,盤坐著也是玉山巍巍,喻俏從衾被中脫身坐到他腿上,才堪堪與他齊平。面面相對,她開口時兩人唇舌幾乎要碰上,呼吸相聞的時刻,仿佛一團微火,在彼此唇齒間曖昧綻放著焰苗。
陸雪名抬手緩緩掙開美人雙臂軟玉似的枷鎖,他冷面無情呼吸平靜,只有幾番起落顫動的喉結,是遮掩不住的難堪。
他聲音冷肅,義正言辭:“喻娘子,你自重些——”
“什么喻娘子,難聽死了,叫我喻俏……”喻俏打斷陸雪名裝腔作勢的話,方才被掙開的柔柔雙臂,趁他不注意時復又纏上去。她埋頭在他肩上,嬌聲嗔道:“別和我說重的輕的,陸雪名,我救你多次了,是你大恩人……眼下還被你拖累落難,你可不許不管我!”
陸雪名自認不是什么講道義的腐儒君子,卻不知為何開不了口,反駁這小娘子挾恩圖報的歪理。他一臉的心如死水,認輸一般悶聲道:“你待如何?”
喻俏感受著巫力的吸引,恨不得長在陸雪名身上,她散著亂糟糟的發髻在他耳側蹭來蹭去,輕笑道:“我要你去殺一個人。”
偏苑里伺候諸葛成瑾的女婢,在朱夫人跟前殷勤地回話。
朱夫人對鏡描妝,漫不經心地聽著,“行了,怎么與我說的,全一般樣兒說給郎主聽聽。他兄妹二人大被同眠不知幾回了,總不好等來日弄出人命來,還叫郎主蒙在鼓里?!?
這婦人氣定神閑,全不似昨夜寢殿中慌亂的情態。
邊上的葛小娘子垂頭比劃著袖劍,心有不甘——她昨夜去闖偏苑滅諸葛成瑾的口,卻被兩個黑衣人苦纏一陣,不曾得手,而今聽師父的意思,竟不欲要那小蕩婦的命。
四下無人時,她忍不住埋怨,“師父未免心慈手軟,那小蕩婦滿肚子壞水,留著她是夜長夢多?!?
朱夫人卻笑:“你急什么,哪里真留她呢?只是好好個女兒平白故去了,你義父難免傷心,便成了我們的罪過。”若是個與父兄相奸的小淫婦,死了卻干凈——桓紫衣養女無方,養出個門楣之恥,實在不能怪她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