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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趴下了。
陸侵這才發覺她有些神思不屬,拿左手掌心暖了暖她的臉頰,“怎么了?”
元翡在他掌心里輕輕蹭了蹭,埋頭低聲說:“我……嚇死了。”
女子生產如過鬼門關,元翡是頭一遭知道。避子湯她雖未再喝過,體質也已好轉許多,但陸侵總是舍不得她受一點苦楚。元翡
卻提過一次要孩子,被陸侵一下下彈著鼻子,“我缺小崽子么?生什么生,不知道疼?”
元翡頭痛道:“疼就疼。你上朝時他們總是嘮叨,生一個算了。”
陸侵便捂住她的耳朵,“日子是我們兩個過?!?
眼下她就趴在他掌心里,陸侵攏起指頭捏捏她的臉頰,“說?!?
元翡精疲力竭地搖頭,抬眼向他看來,角度所致,神情中三分委屈四分乖巧,小聲道:“那我不要生孩子了……”
又過兩年,又是初冬時節。陸侵巡營回鑾,與宮情吳其江等人一道回御書房議事,在門口頓住腳,“朱乘呢?”
吳其江道:“還在王府罰跪。”
朱乘前日不知發什么神經,在大營中與易荻一言不合吵得驚天動地,當夜便去爬了易府的墻,不知是要劫財還是泄憤。易荻素
來性子疏離,自然不會向外人吐出只言片語,吳其江罰朱乘跪穩,不說清楚究竟為何爬墻便不許起來,朱乘跪了整整一日,現
在都不肯開口。
陸侵素來縱容朱乘,這下也有些不解,“他有這么大的脾氣?”
吳其江近日被朱乘氣得頭發都白了半根,憤怒道:“誰知道他!”
說話間已進了書房,陸侵揮手叫過宮人,“去請皇后來?!?
要議的是南省的事,上次巡防的正是元翡,自然要叫她一同來談。宮情聞言,自動往后退了一步,默不作聲地搶了最遠的一張
椅子坐下。他生來與女人八字不合,自從知道元翡是個女人便無法直視,如今竟是還沒緩過神來。安平流拍拍他的肩,寬慰
道:“皇后又不招惹你,不怕。”
陸侵啼笑皆非,見宮人站著沒動,“怎么不去?”
宮人為難道:“陛下昨日出宮,尚且不知,娘娘今早有些……不大舒服?!?
元翡是晨起時便覺得頭重腳輕,下地時腳腕一軟,徑直摔倒在地毯上,頭痛欲裂地忍了一會,終究叫了太醫。
陸侵匆匆回了內宮。安穩日子過了太久,久違地嫌這漫長的玉階高得讓人心煩意亂。他耐著性子一級級上去,遠遠看見元翡正
裹著厚衣裳坐在案邊翻書。十月底的北風中已盈滿寒氣,地上擱著暖爐,小狗趴在她腳邊打瞌睡。
殿中沒有旁人,他將手背擱在她的額頭上,“風寒?”
元翡搖頭,道:“把手給我。”
陸侵便將手交給她。元翡攥過手腕便咬,陸侵不知這是什么脾氣,“嘶”了一聲,元翡已咬完解了氣,拉著他的手向下,牽他
的手覆到小腹上去。掌心還未碰到軀體,陸侵腦中已響起“轟”的一聲。
元翡道:“三個月了。”
次年八月上丁日,皇帝親往太炎學宮祭祀。近年來女子亦可從軍習文,故而學宮中也有不少白衣高髻的女學子,其中一個明眸
皓齒的高挑姑娘遠遠沖這邊一笑,月牙似的眼睛里閃著光,端的是明亮灑落。
宮情臉色通紅,霎時后退一步,不慎踩了安平流的腳。小安將軍咬牙憋住一聲大叫,抬腳把他踢開,低聲道:“……這姑娘怎
么回事?祭祀呢!干什么要嚇人!”
沉穩犀利的帝王穿著玄黑深衣坐在正中,權作未聞,掛心他事,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吳其江向安平流解釋道:“易府的小小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