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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半來,在憲兵隊待久了,弘爺漸漸變得和老譚他們一樣,對生死之事看得很淡,尤其是在百合子死后!
「這就是戰爭,我們昨晚所經歷的一切,都是戰爭的一部份!」弘爺說完,扶起小治,再拍拍他的肩膀,勸他趕快振作起來,因為后頭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你也許不知道,正是你當初那句『把云豹顧好』,讓弘爺有了活下去的目標!」查理語重心長的接著說:「他們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就是為了完成你當初交給他的任務!你也是軍人,應該能理解。」
小治搖搖頭,氣餒的說:「我才沒那么偉大,如果可以......我也想一走了之!」他甚至不諱言,打算以死謝罪!因為他認為死亡,才是離開這場惡夢的唯一方法!
「別胡說!」查理嚴正地斥責道:「你忘了浩克當初跟你說過的話嗎?你手底下還有人指望著你,不可以講這種喪志的洩氣話!」
聽完查理這么一唸叨,小治心里萌生一股莫名的厭惡感!他開始厭惡自己,也厭惡副連長這個身分!他甚至覺得,「副連長」這三個字,就像孫悟空的金箍圈一樣,牢牢地困住他,想甩又甩不掉!
燈子召回服務隊,并從他們口中得知,那些早一步散伙的暴民,家住何處!于是他故計重施,再去找狄隊借兵,打算挨家挨戶的逮人!
狄隊一開始是直接拒絕,但燈子跟他說:「您隊上戰死這么多弟兄,卻沒逮著一個活口,這鍋兒您可揹得?」話說到這里,燈子見狄隊若有所思,便直言不諱,接著往下說:「我的人手也死了不少,正愁逮幾個活口回來『頂缸』(替罪)呢!」
狄隊不解:「活口?你哪來的活口?」
燈子笑了笑,說道:「不巧,剛好我有掌握到線報!只需勞駕您借我幾個兵,我保證幫您把人逮足、逮齊!」
稍晚,狄隊點了一個排的兵,借給燈子。
借到兵后,燈子循線來到鄰莊一戶人家;這家門口掛著一塊直匾,匾上還寫著「自愿兵」三個漢字。
經過一夜鑿戰,曹長一人躺在床上補眠,但總是心神不寧的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11點許,曹長太太說外頭有軍大人找他!于是曹長趕緊起身,穿好衣服,前去會客。
燈子見曹長右手臂負傷,心里便有底了。心想:哼,個男人肯定參加過昨晚的戰斗!
于是燈子假借指認尸體與協助調查為由,請曹長隨他們走一趟。還說:「去去就回。」
兩人全程皆用閩南話交談,除了服務隊的臺灣人外,在場的外省兵,沒人聽得懂他們都說了些什么。
曹長不疑有他,當真以為去去就回,還同太太交代一句:「『中晝』(中午)飯菜幫我留著。」之后便隨燈子一行人離去。
后來燈子又以相同手法,于江仔嘴附近一帶,逮捕了好多先行散伙的敢死隊員!凡是讓服務隊記下,又找得到人的,無一倖免!
阿貴來到板橋火車站,此時車站正陷入緊張的警民對峙!據說,稍早還有民眾攻擊縣政府!
阿貴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順利溜進車站,并與「北廠」(臺北鐵道工廠)的老同事取得聯系;這時他才得知,全臺鐵路交通因為罷運,已全面停擺!
獲悉此事,阿貴開始擔心火車會開不出來,他心想:若開不出來,到時大輪車和學生兵無法南下,這下可就麻煩了!
所幸北廠老同事再三保證,說目前鐵路還掌握在本省人手上!他們會在軍隊重新奪回控制權之前,搶先一步發車出去;但幾時能發車還不知道,只能先講好搭乘車站,等候列車到來。
阿貴評估板橋火車站的情勢后,認為不宜在板橋搭車,于是改約樹林火車站。
回到湳仔溝,阿貴告訴大伙要再橫渡一趟擺接溪,去到樹林搭車!可他還沒去聯系船老闆,于是要大伙繼續在此等候。
這時,查理提出要求,說想趁等船的空檔,回去平房收拾重要物品。但無奈交通工具有限,只好托阿貴騎車,載著查理,加上羅排,三人再回江仔嘴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