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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語潭惱羞成怒,口不擇言,拿他最介意的話傷他。可這樣傷害了他,她反而短他一截。
她還是不服氣。正如她向蘇南交代的,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長。在這短短數(shù)月,沒有往后想到十步百步也是她的錯嗎?
她以為陳銳和她一樣。她以為錯了。
她還以為她不想結(jié)婚,可為何此刻她的心情如此飄飄然?
然后她抬頭看見父母表情,氣球便漸漸偃旗息鼓了。今晚不只是她,她全家都被陳銳弄得措手不及。
但孫平驚訝過后,只是說她:“你這孩子,想結(jié)婚怎么是發(fā)瘋呢?那說明陳銳還是可以,有擔(dān)當(dāng)。只不過兩家輩分要亂套
了。”
蘇南白他一眼,“本來也是亂喊的。”她皺著眉,憂心忡忡的是別的事。
在蘇南心中,自己家和陳家,從來就不是對等的。誰叫她家一開始就占了人家便宜。她在海城那三年從來就沒有自在過,那是
累積的不自在,如坐針氈又不能不坐的不自在。
她感激陳家,希望報(bào)答陳家,可她也打心底里不想和陳家長長久久的來往下去,所以才會潭潭一去棠城就催著孫平搬回邵城。
誰知道這么多年過去,兩家小輩糾葛在了一起。
她很清楚,只要相交,她家就勢必要“沾光”,她就又要永永遠(yuǎn)遠(yuǎn)的生活在那三年的日子里。
但這些話,這些事,又都抵不過女兒一句“我愿意”。蘇南只問:“我明明記得,你剛回海城,還跟我說陳銳看不慣你,不好
相處?”
“以前我和他之間有誤會。”孫語潭知道媽媽的意思,“陳銳對我很好。”
“他說結(jié)婚,你怎么想的?”
孫語潭看著媽媽,“如果你不想,我就不想。”
她和陳銳說在意他人視線,其實(shí)她哪里在意,她從始至終,都只怕蘇南為難。
蘇南當(dāng)年的難做,被孫語潭明鏡一樣看在眼里。她太了解媽媽,也太清楚媽媽害怕什么。
蘇南很意外,“為什么?”她轉(zhuǎn)瞬就明白過來,眼眶都紅了,“傻子。”
孫語潭好難過,但還是笑著給媽媽遞紙巾,“別哭別哭,好媽媽,我跟他還不一定呢。別著急。”
“真是個傻子!”蘇南重重地拍她一下,“你當(dāng)我急什么?”
“是啊,急什么?”孫平真是粗線條。
“你什么都不懂。”蘇南橫他一眼,她拉著女兒的手,慢慢道:“小潭,媽媽就問你,你喜不喜歡陳銳?”
孫語潭點(diǎn)頭。
蘇南說:“那好,小潭,媽媽認(rèn)真的跟你說一次,只要你喜歡,這些根本不值得顧慮。你想怎樣便怎樣。什么年代了,哪還有
因?yàn)榧彝ィ星槿瞬荒芙K成眷屬的。”
孫語潭鼻子一酸,她依偎過去,“媽媽……”
蘇南嘆了口氣,“也怪我,自尊心太強(qiáng),總讓你覺得要跟他家保持距離。”
30號早上,蘇南正做著早餐,陳銳按響了門鈴。
“阿姨好。”他提著兩袋水果站在門口。
“怎么又買東西?”蘇南客氣地請他進(jìn)來,“潭潭還沒起來,小銳,你吃早飯沒?”
“沒有。”
“哦,那你去叫一下小潭,等會一起吃。”
“麻煩阿姨了。”
陳銳走到孫語潭房門外,抬手敲了敲。
孫語潭早就醒了,她如今不和陳銳在一張床上,一朝回到解放前。
“進(jìn)來。”她早聽到陳銳的聲音。
陳銳真的走進(jìn)來,他穿了件咖色的翻領(lǐng)大衣,英朗挺括,一直到她床邊才止步,他手插在兜里,俯視著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