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水I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謝您教我武藝,傳我兵法,我的一身本事皆因您青眼相加,毫無保留。”
“謝謝您曾經(jīng)真心待我,視我如親子,處處維護。”
段胥拜了兩次,然后直起身來,望著穆爾圖。對面之人的身體輕輕顫抖著,仿佛有什么不可抑制的情緒在體內(nèi)橫沖直撞,雙目處暗紅的傷疤在月光之下,昭彰著一些沉痛的往事。
“多謝您千里迢迢地趕來景州,為了見我一次,與我做一個了結(jié)。師父,您仍然是我曾見過的這世上最優(yōu)秀的人之一。不過我寧走人間獨木橋,不往冥府黃金路。”
在蒼言經(jīng)中,蒼神最忠實的信徒在死后會踏上一條黃金鋪就的路,直達一個沒有痛苦唯有極樂的世界。那時他就想,人們喜歡黃金是因為黃金可以換來美食綾羅和廣廈,既然那是一個沒有饑餓、寒冷和風(fēng)雨的世界,那要黃金何用?人若為鼠,那黃金路是不是就會變成一條大米鋪就的路?
他終究是一個懷疑一切的,叛逆的人。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腳下這條獨木橋。
段胥再次叩首,然后從地上站起身來。穆爾圖在這一刻終于開口,他說道:“段胥,這是你現(xiàn)在的名字。”
“是的。”
“我以蒼神的名義起誓,你必失去一切,死不瞑目。”
段胥微微一笑,他道:“好,我等著。師父,再見了。”
賀思慕拉住段胥的手,段胥便順便提起了暈倒在一邊的韓令秋,月光清幽之下一陣青煙飄過,三人不見了蹤影。
未免引起騷動,賀思慕把段胥和韓令秋放在了離云州歸鶴軍營有些距離的偏僻郊野上。雙腳踏上云州的土地時,段胥終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放松下來。方才發(fā)生的一切仿佛夢境,如今四下安靜,萬籟俱寂,好像從夢境里醒過來似的。
他轉(zhuǎn)向賀思慕,說道:“你來的時機真是剛剛好。”
“遇到麻煩怎么不喊我?”
“也不是不能解決的事情。”段胥往遠處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的軍營走去。
賀思慕抱著胳膊走在他身邊,道:“你很怕那個人么,你的師父?”
“能看出來?”
“我剛剛到的時候,你整個人在發(fā)抖。”她一個旋身站在他面前,抬頭盯著他的眼睛,笑道:“但是我來了之后你就不怕了,怎么著,小將軍你也會狐假虎威了?”
段胥的步子停住,他低頭看向賀思慕,然后像伸出手去抱住賀思慕,將她冰冷的身體緊緊扣在懷里,賣首于她頸間,聞著她發(fā)間與他完全相同的香氣。
賀思慕于是輕輕地拍著他的后背。
“我曾經(jīng)為了討他的歡心而活著,我以為我沒有辦法面對他。在你來之前,我覺得我好像又回到了噩夢里。但是你來了,夢就醒了。”他低低地笑起來,他說:“雖然天知曉的事情我都好像很輕松地跟你提起過,但是我知道我沒有能放下。”
他身上偶爾浮現(xiàn)出的瘋狂和嗜血還在提示著他,他并不是個普通人,或許他是披著人皮的兵器和野獸。
“剛剛我卻覺得我好像可以放下了,或許經(jīng)年偽裝之后,我都沒有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是個人了。”
這些年他褪去了幾分銳利,雖然好像也是在走獨木橋,但是好像步履平穩(wěn)了一些。或許是擁有了自己的東西,頭一次覺得活得很安心。
也有人會這樣抱著他,拍著他的后背,云淡風(fēng)輕又認真地撫平他的痛苦。
賀思慕沉默了片刻,她笑著把段胥的頭抬起來,撫摸著他的臉說道:“段狐貍,你真勇敢。”
“是么?”
“嗯,這世上很多人都不能像你這樣,坦然地面對往事,好好地做個了結(jié)。”她偏過頭,道:“或許我也不能。”
“是你的功勞。”
“不,你本身就是一個很勇敢的人。勇氣是非常珍貴的品質(zhì),在我遇見過所有的世人之中,你是最勇敢的人。”
段胥笑起來,他放開賀思慕,拉著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朝軍營走去。待到離近軍營時,他把一直被賀思慕施法拖著的韓令秋架起來,抬在肩膀上。
仿佛值守的衛(wèi)兵遠遠認出了段胥,軍營處傳來一陣喧嘩聲,然后營門打開,沉英帶人騎馬趕來接段胥。他到了離段胥不遠的地方便翻身下馬,跑過去幫段胥扶起他身上的韓令秋,急切地說道:“我從踏白回來才知道你居然又孤身一人潛入敵營了,三哥你怎么能又這樣呢?你的身體早……”
話說到這里他才看清段胥身邊的賀思慕,趕緊把后半句話吞進了肚子里,對上段胥警告的目光他便立刻說道:“早就不是你自己的,而是大梁的了,你要多愛惜啊!”
賀思慕?jīng)]有在意沉英的磕巴,原本就只有段胥和沉英能看見她,她擺擺手示意去營內(nèi)等他們,便消失在青煙中。
沉英觀察了一陣,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氣,一邊幫段胥把韓令秋放在馬背上,一邊說:“三哥,你以后可不能再胡鬧了。”
“知道了知道了,看把你嚇的。”段胥居然還笑了起來。
沉英控訴道:“三哥你還笑!”
段胥仍然笑瞇瞇地摸了摸沉英的后腦勺。
第81章 瞑試
史彪和丁進出其不意,按照段胥的布置快速切斷了起義軍和丹支軍隊的聯(lián)系。同時在紫微的幫助下,唐德全投靠丹支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唐德全的部下十之七八都轉(zhuǎn)投了段胥麾下。唐德全還沒來得及出賣他們就已經(jīng)變成了孤家寡人,倉皇地跑去了丹支的地盤尋求庇護。
這下景州全境的三分之二就落到了段胥手里,他以歸鶴軍和孟晚的肅英軍為前鋒繼續(xù)攻打景州剩下的幾座城池。史彪曾經(jīng)占山為王,對于山地的埋伏和攻擊最為熟練,戰(zhàn)法又非常無賴,最擅長以少勝多聲東擊西,在戰(zhàn)場上大放異彩。丹支最引以為傲的的騎兵乃是護具齊全的重騎兵,在山地不好施展,于是被史彪弄得疲于奔命。
孟晚帶的肅英軍就沉穩(wěn)許多,史彪善于攻城卻不善于防守,一座城能在他手上來來回回數(shù)易其主。于是他們便配合著,突破由史彪來,穩(wěn)固占據(jù)由肅英軍來,半個月的時間一點點把景州吃了下去。
在這時段胥適時地給齊州的起義軍首領(lǐng)趙興寫了一封信。趙興掌握齊州有一段時間了,大梁這邊交涉的使臣也去了一波又一波,眼見著蔚州的錢將軍都歸了大梁,趙興卻還含糊其辭。
說實話,大梁給錢成義的封賞十分豐厚,趙興也絕不會少得。他明知如此還是態(tài)度曖昧,對于景州的起義作壁上觀,怕是想要渾水摸魚自己做一方霸主。
段胥這封信語氣很客氣,但是話里的內(nèi)容卻實在,叛歸丹支的唐德全被漢人義士砍了腦袋棄尸大街,趙興要是投丹支估計也是這么個下場。他段胥之后要打幽州,就需要齊州這塊地方與景州一起合圍突破,要是趙興不肯歸順,那他怎么打下景州的,就怎么打齊州。到時候趙興可就不是功臣,而是逆賊了。
這封信到了沒多久,趙興便派來使者說愿意接受大梁的封賞,將齊州獻出。
“趙興此人狡猾,他答應(yīng)了要歸順但是此中大約還有波折,且往后看著。之后我們要打幽州,齊州是軍隊后方必須安穩(wěn)。夏慶生為人謹慎認真,先讓他去齊州會會趙興,整頓他的兵馬,我隨后就去。”段胥放下趙興的信,吩咐沉英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