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水I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她從來沒有見過段胥撒嬌,在她的記憶里三哥愛笑、活潑、無憂無慮,但是與父親母親絕不親昵,甚至有些客氣和疏遠。他這輩子似乎從不需要從誰那里討關愛或心疼。
所以她覺得三哥是不會撒嬌的,不會抱著一個姑娘死死不肯松手,低低地說我好難受,你抱抱我。
可或許他是一個喜歡撒嬌的人呢?她總覺得,她其實并不了解他。
段胥怔了怔,他似乎覺得這問題有些好笑,剛想回答“不是”,卻不知道想到什么停下了話頭。
他沉默片刻,眉眼彎彎道:“我習慣故意示弱來騙得一個人心軟,可能是騙得太久了,假的也成了真的。”
想想她這么聰明的人,若不是在他偽裝的示弱里看見他真正的渴望,怎么會每次都讓步。
“三哥,你為什么這么喜歡賀姑娘啊?”
段靜元實在是想不明白。賀姑娘長得好看,但南都也不缺長得好看的姑娘。賀姑娘似乎很厲害,可是一只厲害的鬼,對于人來說又有什么用呢?
段胥認真地想了一會兒,他的手在曲起的膝蓋上漫不經心地敲著,說道:“我第一次動心的時候啊,她穿著淺粉色褙子羅裙,手里拿著一支小風車,在陽光燦爛里轉著圈朝我走過來。哈哈哈,現在想想她那時候看起來真是有點傻。”
“可是我呢,在那一瞬間覺得這個世界真是美好,她是這個世界變得美好的原因。她是個特別特別好的姑娘,我希望她愛我。”
這樣想來,自從他七歲之后一直到現在,他就沒有再指望過任何人愛他,他這一生的愿望總是關于破壞、重建、解救、給予。
她是他唯一關于“得到”的愿望。
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個怎樣的人,他有堅定的愿望,可是也演戲太久,有時候分不清臺上與臺下。
無論他是個怎樣的人,天才、瘋子、異類或是離經叛道者,他都希望得到她的愛。然后他要用盡他的鮮活和熱烈,他的瘋狂和熱愛,讓她在以后數百年的時間里,不得安寧,念念不忘。
第94章 挾持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姜艾在玉周城的街上看到了賀思慕。她獨自在街上漫步,步子很慢像是散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艾走到她身邊,指指賀思慕的嘴角怪道:“王上,你嘴邊這沾著的是什么?”
賀思慕摸摸自己的嘴角,說道:“藥汁罷。”
姜艾便更驚奇了,惡鬼哪里需要喝藥?她瞬間想起了人間那個小朋友,看著賀思慕的臉色還是把自己的問題咽了下去。
她們在玉周城的街道上并肩而行,如今鬼界紛亂,各位殿主都回到自己的領地統帥鬼軍,叛亂的叛亂,拱衛現王的聽從賀思慕吩咐出兵討伐,玉周城里沒有住著多少惡鬼了。
“白散行最近表現得很好。”賀思慕閑談道。
“他恨不能把晏柯生吞活剝,上了戰場自然最賣力。晏柯用不了鬼王燈,光憑自己的法力是拼不過你的。”姜艾說著說著,便好奇道:“晏柯為什么用不了鬼王燈呢?他的法力也不弱,應該能掌控鬼王燈才對。”
賀思慕輕輕一笑,輕描淡寫道:“只要我還在,他就別想用鬼王燈。”
她們走到空曠的街巷一角,便看見路邊開了一片秋海棠,正是花開最盛的時刻,絢爛地鋪到街的盡頭去。賀思慕的腳步停下來,她蹲下去看著這些姿態舒展的花朵,腦子里便浮現出段胥畫的那張玉周城風物地圖。
秋海棠,相思草。這叢花是淺粉色的,像秋日落日后的晚霞,太陽落下去之后淺淺鋪在天邊的一層,氣味很淡,香氣有點冷,像是露水里摻了一點香膏。
姜艾看到這叢秋海棠,仿佛想起了什么,說道:“你之前要的那些木料和顏料都到了,壘在后山腳下呢。朱砂、鉛丹、碳黑、石綠、雌黃,你到底是打算建個什么樣的宮殿?這么花哨的?你也分辨不出來啊。”
賀思慕沉默著,她伸出手去撫摸那秋海棠,突然問姜艾道:“姜艾姨,你還記得疼是什么感覺么?”
姜艾怔了怔,她思索了一會兒有些挫敗道:“忘記了,只記得是不好的感覺。”
“真奇怪,明明我感覺不到。”賀思慕低低道。
怎么她會覺得疼呢,從看見段胥的那一刻開始,一直到現在。
姜艾、白散行、禾枷風夷甚至于她遙遠的父母親人都說,她力量很強,她會是最強的鬼王。
果真如此嗎?
她從來沒有如此迫切過,她迫切地想要擁有可以保護他的力量,將他從蒼老、疾病、痛苦與死亡之中,解救出來。
可是她無能為力,她無法對抗凡人的生老病死。
她痛恨她的無能為力。
段胥這次從前線帶來一萬士兵,駐扎在南都郊外,美其名曰是得勝歸來拜見新君,可若新君不肯讓他回前線,這些士兵的作用就另說了。
高燒褪去后段胥歇了幾天,便不顧大夫和妹妹的勸告騎馬出城,準備去城外的軍營看看。他在南都街頭只是緩行,出了城便縱馬疾馳起來,北風把他的衣服和發帶吹得飄揚,冬日里樹木蕭索塵土飛揚,景物快速地從他的身邊略過。
離軍營還有段距離,馬卻突然嘶鳴一聲停下腳步,甚至往后退了兩步,段胥撫摸著馬的鬃毛,在塵土飛揚間看到面前憑空突然出現了一群披著鎧甲拿著武器,士兵樣貌的人,仿佛是瞬間從地底下鉆出來似的。
以這些士兵樣貌的人來看,他們并不是他的兵,也非城中的禁軍,以這匪夷所思的出現方式和陰森的氣息,這些面色蒼白雙目漆黑的士兵應該根本不是人。
段胥勒著韁繩,心想看來思慕那邊的仗還沒打完。
“段大人小心!”不知道從哪里傳來一聲大喝,突然出現了三個身著道袍的修士站在了段胥馬前。
段胥意外地看著這三個白袍的年輕人,只見他們口中念念有詞,在他的頭頂上空丟了一個傘狀的法器,于是段胥周身迅速起了一個法陣。那群惡鬼如黑云一般撲了上來,這幾個修士便揮劍而去,如閃電劈開黑云般廝殺起來,灰燼漫天。
段胥便從馬上跳下,看看自己腳下冒著金光的法陣,再看看自己頭頂上方的法器,一時間覺得這被人保護的滋味可真是很特別。
“三位少俠,勞駕問一句,你們是何人啊?”他高聲問道。
“我們是星卿宮弟子,奉風夷師兄之命保護閣下。”其中一個修士一邊忙著殺鬼,一邊回應道。
不出所料。段胥看著他們拼來殺去,這全然是他陌生的領域,于是他便抱著劍倚著馬,乖乖地站在陣法之中。凡是要接近他的惡鬼都被陣法所拒,只能張牙舞爪地在金光外狂怒。
三人中一個瘦高的白衣修士飛來,一劍將陣法外的惡鬼斬殺,正欲轉過身去再次投入混戰,步子卻突然停下來了。
那修士緩慢地回過頭來看向段胥,姿態有些僵硬地抬手收回法器撤了陣法,段胥的目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