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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種族不同,但大多數強大的深淵生物到后期都會擁有擬態的能力,換而言之,越強大的深淵生物越擁有越趨近于人形態的審美。
而此刻,青年的眼中似乎藏著銀色的皓月,或許是一直只見到對方的冷酷,以致于這一剎的溫柔,竟讓祂們覺得頭暈目眩。
可惜這剎那的柔軟并不是給祂們的,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不知為何有種莫名的氣悶。
當然。那強大到無可匹敵的人類伸出手,那只手就是那只手握著武器,猶如殺神地將祂們擊敗。如今,卻輕輕碰了碰植物的枝葉,點頭,跟在我身后。
青年頓了頓,別惹事,否則祂們就是下場。
嗯嗯!植物型異種的歡快簡直溢于言表,它看了眼身后神情復雜的比它強大得多的各位異種,我一定聽您的話,不會犯傻!
異種們:
隨后,祂們看著銀眸青年將銀槍放在一邊,轉手掏出了一個小機器。
這舍棄武器的剎那,無疑是祂們的新機會!但是
乖一點。銀眸青年凌厲地掃了祂們一眼,那冷淡卻睥睨一切的眼神,讓弱肉強食、追求強大的一眾異種心頭一跳。
等意識到的時候,祂們居然下意識想要點頭。
龐巨的獸軀躺在冷冰冰的地上,胸膛卻帶著熾熱的吐息劇烈起伏,祂們羞恥地克制住這莫名的沖動,咬牙切齒,四肢發軟。
滴
陸糜手中的終端被接通,他直接開口道:你那邊處理完了嗎。
啊,暫時。戰損的肖倫躺在冰冷的地上,周圍是死去的許許多多獄警們。
男人躺在自己和他人匯聚的血泊中,輕輕喘息著,中三層似乎動靜不小,你讓下三層的人先緊急避難,就說是我的命令。
那你恐怕找錯人了,陸糜換了個姿勢,我現在就在中三層。
而且暴亂已經被暫時壓制了。
過了好一會兒,對面似乎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一個人?
陸糜輕輕地嗯了一聲,有什么問題嗎。
那可太踏馬有問題了!
肖倫不知道陸糜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但他直覺對方并沒有撒謊,但是!
以一己之力鎮壓整個中三層,這怎么聽都是鬼故事吧?
好在,肖倫本身也不是一般人,他深呼出一口氣,竭力保持還算鎮定的語氣,既然你在中三層,我希望你現在能立刻去找一趟總獄長。
肖倫將他跟思科特的事情迅速說明了一遍。
總獄長對如今的狀況遲遲沒有動靜,我懷疑他可能出了什么事。肖倫喘了口氣,現在大監獄急需他出來主持大局。
我明白了。陸糜點了點頭。
肖倫那邊卻突然說:你相信我?
什么?
我大概能猜到,思科特現在一定將我形容為了叛徒,我確實殺了很多獄警。
啊陸糜風輕云淡地開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人,但我知道他不是。
終端另一頭似乎陷入了沉默,陸糜就在這時說:那么現在輪到我問你了,你信不信我?
陸糜自顧自地繼續道:恐怕我會帶著你深惡痛絕的囚犯一起行動,甚至,將祂們帶走。
這次另一頭沉默了許久,半晌,輕輕的呼吸聲傳來。
我信。肖倫輕喘了口氣,似乎笑了一下,眼眶微紅帶著某種孤注一擲的情緒。
也許是因為突然發現到了此刻,整個塔爾塔羅斯里,這位甚至才剛認識的銀眸青年竟成了他唯一能夠去依靠的人。
去做吧。肖倫說。
就讓他看看,這死寂百年的地獄牢獄,還能發生出什么驚天動地的事來!
而銀眸青年不過是唇角微勾,輕輕開口:那么告訴我吧,去往最高上三層的通行密碼。
第35章
陸糜收起終端,轉頭望向一眾躺在地上的異種。
他現在要暫時離開,把這些家伙繼續放在這里似乎并不妥當,但若為了防止祂們逃跑而全部殺掉又顯得太過殘酷。
似乎察覺到了他目光中涌動的淡淡殺意,滿地行動不能的異種竟然再次掙扎著站起來。
然而奇怪的是,這次祂們并沒有主動攻擊過來,卻又明顯不是萬念俱灰的放棄。祂們只是倔強地死死盯住不遠處的銀眸青年,仿佛為了證明什么,仿佛為了否決心中某種荒謬的情緒。
陸糜看了眼正扒在他腳邊的植物,又看了看眼眶發紅的其他異種們,忽然失去了興趣一般,放下了銀槍。
跟著我走。他淡淡開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勢。
一眾緊繃身體的異種們愣了一下,緊縮的瞳孔忽然貓頭鷹似的放大。
銀眸青年見狀忽然笑了一下,似是感嘆似是惋惜。
這幅樣子,簡直就像是偷偷跟著人類走進家門后,又被回過神的房主丟出門去的流浪犬。一邊狀似無意地舔舐傷口,一邊雙眼卻流露出自已都未曾察覺的脆弱。
而現在,他不過是再度打開房門,野犬們便難以置信地怔住了。
不來也可以,銀眸青年又恢復了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樣,平靜道,但不可以離開這里,否則的話
他話沒說完,但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說完,陸糜便徑自轉身離去,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些異種會不會自己偷偷跑掉,還是說
自信就算祂們真的要跑,也不可能成功?
不知為何,異種們胸腔內那無處發泄的氣悶更嚴重了,祂們粗粗地喘了幾口氣,渾身顫抖地支撐起自己的身體。
正安然地扒在陸糜褲腳旁的植物型異種不過下意識回頭,就被后方踉踉蹌蹌跟來的怪物大軍嚇住了。
植物型異種小小地尖叫了一聲,卻引得注意到它的異種們齊齊看來,投來無比暴虐和兇戾的一眼。
太,太可怕了!
植物型異種一個哆嗦更緊地抱住陸糜的大腿。
這群怪物是瘋了嗎,就是這樣站不穩的重傷之下也要跟在大人身后這樣可怕的執著,和仿若燃盡一切的通紅眼神一定是想要報仇吧!
嗚嗚嗚,陸糜大人你可千萬要堅持住,不要漏出破綻讓祂們有機可乘啊!
而走在最前方的銀眸青年聽著植物的吱哇亂叫,聽著身后窸窸窣窣的聲響和沉重的喘息,眼底卻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錯了,他淡淡地想。那可不是鬣狗,而是正被逐漸馴化的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