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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那天他的長相已經(jīng)全被人看去了。
思及此,溫明控制不住地輕輕啃了啃食指指節(jié)。
腦海中有一瞬閃過一雙森然的狼眼。近在咫尺,懸在他臉的正上方,視線冰涼,直直地盯住他。仿佛下一秒就要生啖其肉。
溫明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那里又是起了一片本能的雞皮疙瘩。
他拿另一只手搓了搓,稍微用了點力。
那人還只是個高中生。自己怎么說都是個畢業(yè)的成年人,未必就一定怕他了。
溫明暗暗給自己鼓氣。
他今天下班路上又在想這件事。
因為繞路,他提著自己的包路過一家烏煙瘴氣的游戲廳門口,門廊上幾個或蹲或坐的小青年在那抽煙。
溫明路過正門時,剛好有人從里面探頭走出來
那是一只環(huán)尾狐猴。
這種猴的特點就是頭小,額低,耳大,眼白多于眼黑。溫明走出去幾步,眼睛還不覺地盯著人家的臉看。
這無聲的幾秒鐘內(nèi),溫明心中越來越有種熟悉的感覺。忽然,他腳步猛地一停。
那只環(huán)尾狐猴不知道為什么也在回頭看他。而幾乎是在溫明停下的同時,他一瞬間拔腿狂奔!
溫明愣了一秒:“等等!”
來不及了,溫明在后頭咬咬牙追上。
他想起來了!
這猴子就是那天群架事件中被按在地上里挨揍的人!
溫明那天路過,就是看到這人求救的眼神之后才心軟停下的。
這小個子反應(yīng)機(jī)敏,但是幸虧跑得不快。溫明追出一段距離,在一條潮濕的小巷子里穩(wěn)準(zhǔn)狠地拎住了這猴子的衣服后領(lǐng)。
黃毛小青年嚇得面如菜色,吱哇大叫起來:“大哥!大哥大哥!有話好說!”
你追我趕了一路,他喘,溫明避他更喘。他停了一會,才順過氣來問手里的黃毛:“你跑什么?”
聽他的語氣中竟然沒有憤怒之意,黃毛緩緩抬頭,對他發(fā)出了一個真情實感的:“啊?”
黃毛:“不是你追的我嗎?”
溫明這才明白過來。
敢情是這小混混平時讓人追殺成習(xí)慣了,所以看誰都像是來尋仇的,練就了拔腿就跑的腿上功夫。
現(xiàn)在停下來細(xì)看之后,黃毛青年也覺得溫明的臉有幾分眼熟。他問溫明:“你不是來打我的?”
溫明手里還抓著他的后領(lǐng),他就保持著這個拎人的姿勢跟他說了實情。
黃毛聽得一愣一愣:“所以說你是擔(dān)心大哥他們到你單位尋仇鬧事?”
是的。過兩天一開學(xué),他們幼兒園可都是小朋友。
溫明點點頭,又問:“會嗎?”
黃毛想都不用想,語氣肯定地安慰他:“當(dāng)然會啦。”
溫明想也是,他泄氣不已。
黃毛也跟他坦白了,乍看之下那天溫明似乎阻止了一場惡性事件,但實際上他一次性得罪的其實是打群架的兩撥人。
他們江湖人士講究有仇必報,所以到底哪一邊的人會先尋上溫明的仇他也說不清楚。
黃毛還義氣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你對兄弟有恩在先,都說到這份上了,兄弟這兩天要是聽到什么風(fēng)吹草動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溫明頭疼地問:“沒什么辦法解決嗎?”
黃毛對這個救過自己一次的人也不能坐視不管。他躊躇一陣,問溫明要不要加入他們幫派一起混。
別說加入了,溫明這會看著這個二十啷當(dāng)?shù)男∏嗄陱埧诖蟾玳]口幫派的,心里都不是滋味。
小黃毛是個底層混混,看溫明苦惱,他也只能發(fā)自內(nèi)心地給溫明提建議,這段時間盡量低調(diào)點做人,盡量躲過去這一陣,萬一就躲過去了呢。
溫明失望地放過了他的衣領(lǐng),說:“謝謝你,小不點。”
黃毛:?
“等等,你怎么說話……”他一路仰頭上去,最后才看清楚了溫明的身高。
青年不明所以,居高臨下地投來一瞥:“嗯?”
黃毛:“沒事大哥。大哥慢走。”
溫明走后,過了有一會,黃毛的人才若無其事地從巷子里鉆了出來。
他肚子都跑餓了,正盤算著去哪弄點吃的,一邊悠閑地吹起了口哨。然后走著走著,口哨聲就恐懼地扭曲變調(diào)了。
黃毛苦不堪言。今天到底是個什么日子啊,前有狼后有虎的。
啊不,是前有兔后有狼的。
看著迎面走來的蔣銳二人,他又一次本能地想逃,然而這次他也是真清楚跑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