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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尺之外站定,聲音淡若風清:“將軍,瀾王妃,馬車已經備好,即日便可啟程。”
斛律堂佑點了一下頭,回敬他:“謝謝城主的招待之情了,他日若有需要本將的地方盡管開口便是。”
“將軍言重了。屬下告辭?!比鐏頃r來如去時去,蘇小鹿睜眼看著他就這么消失在了原地,心下一驚,笑習慣性的蔓延開,頗有點自嘲:“真的是搞不清是人是鬼??!”
“想知道?”斛律堂佑挑高了尾音,抱臂斜睥著她。蘇小鹿站起身,收了絨毯往他身上砸去,“別用這種挑釁的口氣和我說話。”
紅蓮為他們準備的馬車很大很寬敞,隔了兩間中間夾了個木板,可以讓兩個人都自由休息,彼此不妨礙。這男人倒是挺心細的。
車夫也換了個人,由蓮城城主之第一名仆蓮癸親自駕駛,自此蘇小鹿在馬車上就沒再被顛簸的睡不著過。
蓮癸很少話,你問一句他答一句,心情不好時更不會聽你一言半語,蘇小鹿也不清楚他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長的倒有幾分姿色,但是人還小沒長開,真是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啊!
風塵仆仆的趕了兩日路程,終于在安玉山腳下停了下來。山腳四面環水風景秀麗是個不錯的養身之處,蓮癸安排了蘇小鹿他們兩人的住宿便消失不見了。
蘇小鹿抬頭看了看陡峭凌云的山峰,再觀摩了一下山腳下那座看上去并不邋遢的山莊,對身后的斛律堂佑問道:“可以離開嗎?”
斛律堂佑一身青衫綠袍在風中迎風飄揚,蘇小鹿給了他一個奇怪的眼神也沒說什么。斛律堂佑聳了聳肩,臉上的笑還是溫溫淡淡的:“可以,但是有風險?!?
聽他如此說,蘇小鹿還是決定先進去再說,靜觀其變是智者用的永遠不會厭煩的高招。
山莊并不大,里面的奴仆倒是一應俱全,蘇小鹿推開紅漆木門之后,第一眼就被眼前的陣勢給嚇了一跳,紅蓮這個王八給她弄點小打手也就算了,何必擺出那么多的高手?
鏗鏘鐵羽,肩甲熠熠,兩排面無表情的鐵面戰士站的威風凜凜,蘇小鹿笑著從中間的道走過,盡頭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把他們兩人領到了內院。
“這兩間是奴才為兩位主子安排好的房間,若是不滿意的,奴才可以再給兩位主子換。奴才住的不遠就在你們隔間,有事只要叫一聲便好?!毙P低帽垂沿,皮膚黝黑,除此之外蘇小鹿再也不能從他臉上探測到任何信息。
“你故意的。”用完膳后蘇小鹿翹著二郎腿坐在屋檐下欣賞月亮,語氣埋怨,可又無奈。
斛律堂佑從里屋端了一壺花釀酒出來,對她舉了舉杯:“喝喝看,這里的花釀酒并不比你釀的差,而且都是萬里挑一的紅蓮之花。聞聞看,很香吧?”
蘇小鹿對之嗤之以鼻,哂笑一聲便抬頭望天,“我怕被毒死,我可不是百毒不侵的人?!?
斛律堂佑對她的冷言冷語未置一詞,笑著坐下,“那個紅蓮,有問題?!?
一盞瓷杯遞到手上,蘇小鹿看了一眼還是接了過來,斛律堂佑接著說:“蓮城我雖然只去過一次,但是我記得那次的紅蓮花并沒有開的如此艷。”
“那為什么不繞開蓮城,經曲河直線下游不就好了?”
“那樣會繞上三天的路程,我以為你很急?!彼Φ挠朴迫唬θ萑逖徘咫h,蘇小鹿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下慨然:“其實我覺得你適合做軍師,上戰場你不適合?!?
手中的酒杯頓了頓,淺抿一口,淡然一笑:“是嗎?”
蘇小鹿坐了一會就回屋就寢了,她多半是睡不熟的但是卻睡很長時間,用大量的時間在思考問題,在床上碾轉反側了好一會,終是想不通,憤恨的捶打了一下床被,竟然在這種時候遇到這樣的事情。
到底是誰盯上了誰?那個紅蓮在她面前也并沒有流露出殺氣,那他要的是什么呢?封她的路,斷她的后,斛律堂佑又在打什么主意?她可不認為他好心的來送她。
眼前晃過笑容可掬優雅自如的臉孔,手掌握的更緊了些,眼眸中隱埋的殺氣如策馬掠過,消失平原杳無音訊。
如此的夜寒冷的透骨,僅著一件絲薄衣衫的蘇小鹿頓時打了個冷戰,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庭院內傳來的打斗聲驚了一下,猛然起身草草趿了鞋就往外奔去。
漆黑夜空中一條條人影以詭異的速度攻向一個點,蘇小鹿瞇眼看去,那個點赫然就是斛律堂佑,雖然接招接的很吃力,但勉強能堅持一會,他的身體柔韌性極好,左右扭動完全可以躲開那些奇怪的招式。
蘇小鹿站在遠處靜靜的觀望著,并沒有出手的打算,她很有自知之明的選擇了沉默,因為不是發病中的她是根本不可能打的贏那些人的。
枯黃的樹葉從樹頂掉的更歡了,卷起千層波浪,散開萬卷煙花,一時間肉眼根本就無法觸及那幾個身影。
斛律堂佑的身手在猛烈的攻擊下越來越弱,最后悶哼一聲頹然倒地,蘇小鹿還沒來得及跨出腳步,他已經被那些人給擄走了,動作干凈利落如流水,完全插不上手。
望著空空四野的庭院,蘇小鹿擰了眉,一陣風起吹落了她身上罩著的外衫,那上面一朵紅蓮赤炎如鬼火,讓人呼吸一滯。
在外面站了一會,蘇小鹿轉身往斛律堂佑的臥室走去,門是半敞著的,從門打開的方向來看是里屋的人匆匆往外趕的,屋內干凈整齊并沒有打斗的跡象,只有桌臺上一塊方方正正的絲帕顯目異常,百花齊開獨蓮最妖。
捏起絲帕,放在眼前四下端看了一遍,有股淡淡的幽香,不濃烈卻沁人心碑,蘇小鹿抖了抖那塊絲帕塞進了衣袖中。
斛律堂佑的消失似乎只是一個小插曲并沒有影響整個戲曲的編排,蘇小鹿第二日還是照舊起的很晚,伺候她的奴仆還是那個皮膚黑黑的小廝,恭敬有禮,話也不多,但是蘇小鹿開始不喜歡這個人了。
“姑娘,今個不能起程了,蓮癸按照主子的吩咐有急事處理,只好麻煩姑娘先在這休息兩天了。”
蘇小鹿止了腳步偏了頭斜望他:“他有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蓮癸會帶姑娘去姑娘想去的地方?!甭曇羯捕渫耆笱芰耸碌膽B度。
蘇小鹿也不惱,勾起淺淺的笑,眼眸隱在絲絲發下,“那好??!我就休息兩天??墒侨羰菦]有把我帶到我要去的地方?!彼穆曇艉軠厝?,似能掐出水來,停頓了一會,她說:“我會把你們帶到你們該去的地方?!?
眼角隱匿的寒光畢現,身后的小廝渾身一抖,倒也是個人精,聽的蘇小鹿如此一說遂低了頭更加的沉默機械起來,之后蘇小鹿無論說什么他也都只是嗯嗯的答應,或者就是“奴才不知”。
兩日來蘇小鹿不停的伸展自己的身軀,身體的各個零件都有點生硬了,幾個側翻空中連踢做的都不是很滿意,她躲在房中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練著,渾身是汗的時候就叫那個小廝搬桶水進屋來。
手上的鬼紋已經開始無限制的蔓延,顏色也開始慢慢加深,乍一看已經很恐怖了,密密麻麻跟蜘蛛網一樣攀爬在整個手臂上,蘇小鹿閑時自己做了個連臂手套,遮掩了大半個手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