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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蘇小鹿看向他,冷哼一聲把頭甩向了另一邊。
這個小子,和當年的欒皓倒挺像的!蘇小鹿在心里想。
若川躊躇了一會還是遵循了大眾的意見,也是他唯一的一個優點,那就是聚東國的聲望,除了這個他身無長物,“那……就這個……你看,行不?”
蘇小鹿回過神來,聽見那個小男孩不罷休的問:“那你的籌碼又是什么?”
“我的?籌碼?”她呆愣的低著頭望著他漆黑如瀑布的頭發,是啊,她的籌碼又有什么呢?她從來就不曾有過什么,就像每一次站在賭臺前拿不出錢一樣,每一次總是要問別人借,然后贏回來再還,她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輸!因為太信任自己的賭術。
可是,她從來沒想過當她問別人所要籌碼時,她自己卻是一無所有。
“若是你輸了,就把送去月庭樓!”張金笑著從后面走了過來,眼里戲謔的笑意彰顯不二,蘇小鹿收了笑瞇眼看了他一眼,月庭樓?
斛律堂佑一聽月庭樓三個字就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月庭樓是這兒有名的綠林苑。”
底下一陣哄笑聲,而蘇小鹿卻仍舊不明白他們口中所說的綠林苑是何玩意,但是她敢肯定的是絕對不是什么好苑!敢拿樓蘭做賭注?蘇小鹿沉了氣,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群,冷冽的氣息散開,現場的氣氛一時冷凝起來。
伴隨著她冷冷的一句:“好!”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這個女人讓人感覺真不舒服!
全場的人都中止了玩樂,有的人從隔壁的賭館跑了過來,一些人還興沖沖的跑到大街上喊了一大群人來圍觀。
這一次他們賭的可是他們聚東國的聲譽!況且這一次,是聚東國神之一手沉寂一年之后的第一次比賽。
神之一手若川,聽說一年前跟皇上去了一趟鄰國婁夢國之后就封了賭術,在全國各地游蕩觀看別人的比賽,但是始終心志缺缺。今日也不知道這位賭官大人發了什么神經,不過能重上賭臺,對聚東國的人來說是一件無異于重大事件。
賭臺上紅色的絨毯襯著窗外照映的昏黃斜陽,有種淡淡的安寧氣息。所有人都屏息站在一邊等著兩人的開戰。
若川此時也難平心中的激動,上一次自己是作為一個骰子手而上的賭臺,坐在她對面的是聚東國的皇上,而這一次坐在她對面的是他——聚東國的神之一手!
在賭臺上,他也是從未輸過任何一個人的,也因此引以為榮,他今天就想打破曾經的噩夢,那一局的戰役在他的腦海里始終徘徊不去,他想了那么久始終想不出為何她會把三顆棋子都變成同樣的一點。賭之崇高便是騙,這個道理他也懂,可是怎么騙呢?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她的身上,猶如一根滾燙的鐵棍滋染進她的肌膚,她習慣性的垂下了頭躲過了那一束束陌生又熟悉的視線。
放置在桌臺上的手被一雙冰冷的手覆蓋住,抬起頭,撞進了一潭的深水幽谷,他的眼睛似乎會說話。星星閃爍。額上的白玉珠晶瑩剔透配襯著那雙眼睛頓時讓人有了種暈眩。
“相信我!”她輕啟朱唇,一錘定音,鎮住了他或者她的心。
這個舞臺是她的,在這個舞臺上,她從來都是霸者,無人能敵。
裁決者的口哨聲一起,兩人同時搶過桌沿邊準備好的骰蠱,動作一致的快如閃電,每一個起手落手之間都是完美的弧度,若川的動作真的不愧是神之一手的嫡傳,精辟到無邪的精準,竟然連蠱中骰子撞擊的聲音都是如出一轍。
但是蘇小鹿卻只是起初快,越到后來越慢,眼中滲透出的淡淡紅光仿似要吸了人的靈魂,嘴角的笑猶如惡魔使者般牽引著你的一舉一動,眼中的嘲弄諷刺將人玩于鼓掌。
手上的衣袖慢慢退去,露出一大截的黑色玄手,上面丑陋的梵文字樣圖案頓時顯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可是誰也沒去關注那只鬼一般的手,所有人都被她的笑迷惑著,沉淪著,他們沒見過一個人竟然可以笑的如此的美,美的讓人心顫。
直到兩只蠱從空中重重的砸落在木桌上,眾人才回過神來。
斛律堂佑一瞬間從迷惑的表情變成了透明的了然,旁邊的秋吟卻是笑的更加的高深莫測,眼底的精光是貪婪與渴望。
最后的結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若川蠱內無半個骰子,所以最終的勝負無論蘇小鹿搖出了什么都是必贏不可。
晚上蘇小鹿和樓蘭就近住在了斛律堂佑臨時住的府苑,對于斛律堂佑為何會出現在此蘇小鹿不問也知道,既然他們會來此那么他來也是在意料之內的。
聚東國是離鬼城的必經之路,也是通向草原荒野的必要途徑。
在伺候樓蘭休息下后,蘇小鹿躡手躡腳的從里間走了出來,正好碰見倚欄愜意的斛律堂佑,冬日的雪也很有情調的又開始紛紛揚揚,一片一片散落在他的肩頭,配上他晶瑩優雅的笑,正應了那句話:此人只應天上有,人間哪能幾回見。
蘇小鹿斜斜的勾起唇角,走過去,“有事?”
“找你一定要有事?”他走近掀起飄落在她肩頭的雪花,一碰觸手中的溫度雪就立刻化成了雪水,他嘴角的笑比雪還純,優雅萬分,“我很想知道你為何要如此執著的去鬼城?”
蘇小鹿一聳肩,往欄桿上一靠,抬頭望了眼雪飛漫天的天空,“那你又為何如此執著的得到鬼城?”
“因為”他頓了頓,“它曾讓我們斛律一族蒙羞!我們斛律一氏還從來沒有攻不下的城池過,它是特例,但是我不會讓它這個特例一直延續下去。”
蘇小鹿不禁失笑搖頭看著他,他正好轉頭對上她滿含笑意的眼,愣了愣,問:“那你呢?又是為何如此的執著鬼城?”
有那么一瞬,她的笑凝固了,可是很快釋然,那笑卻是更加的明艷了:“他想去。”
空氣停頓了數秒然后重新流動開,暖暖的空氣流圍繞著她不停的轉,他盯著她的眼睛問:“所以你就想去?”
她的回答給的斬釘截鐵:“是!”
天空飄旋著片片雪花,樹葉上沾上了零星的幾點然后很快就滑落,消失在潮濕的地面,斛律堂佑扯出一縷淡若春風的笑,腳步輕盈,望著他的背影蘇小鹿歪了歪頭,眼里的無奈比落雪還要透明。
“你傷了他的心呢!”身后一道極盡妖媚的聲音傳了出來,蘇小鹿頭也沒回,“呵呵……秋妃娘娘就這樣跟著將軍跑出來不是也傷了皇上的心嗎?”
秋吟從拐角處姍姍而來,那千姿風影霎時讓四周的景色都失了色,眼角眉梢處都掛著風情,“樓宇及這個人你不了解,他那種人你看上去是懦弱無能,但是要狠起來恐怕當今世上還真沒幾人能狠的過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