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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因大力而后滑，撞到了書桌。

孟晚霽無暇顧及，強撐出最后一點冷靜，說：我不會，幫不了你。

再沒有第三句話，轉(zhuǎn)過身，奪門而出。

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盛槿書前傾著身子，側(cè)頭看她離去的身影，眼底有慢慢笑意泛開。

她真的，喜歡我啊。

第16章

抱歉，是不是為難到你了？盛槿書站在她們臥室走道的半道上問。

孟晚霽緊握著門把手，沒回頭，克制地回：沒有。

沒事的話，我想休息一會兒了。

盛槿書好像笑了聲，說：好。

孟晚霽壓下門把手，沒聽見盛槿書離開的腳步聲。她當做不知道她還在看自己，推開房門，進門，直接反手關(guān)上，反鎖了。

沒有移動，靠著門板站了很久，孟晚霽的心境依舊沒有完全平靜，仿佛昨天的燒今天又反復(fù)了。

她想不明白盛槿書想干什么。

不是喜歡自作多情的人，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紀了。成年人的交往有成年人的分寸和尺度，盛槿書的肢體和眼神，越界了。她沒有辦法單純地認為盛槿書真的只是想讓她幫幫忙。

幫忙不需要那樣的逗弄。

她眼神下意識地落到了對面空了的書架上是她做了什么讓盛槿書覺得可以曖昧的誤會，還是，她昨天其實發(fā)現(xiàn)了？

她扯開了領(lǐng)口的一顆扣子，喘了口氣，走回桌邊坐著，告誡自己冷靜。就算盛槿書發(fā)現(xiàn)了又怎么樣？憑著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相信即使在私人感情的處理上再沒底線，盛槿書也不是那種沒品的人，會拿著別人的隱私大做文章。只是，她突然這樣肆無忌憚，是試探，還是戲弄？

孟晚霽沒有答案。

只是，不論是哪一個，她身為有女朋友的人，都不應(yīng)該。她不是她用來放縱的玩具。

孟晚霽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國慶假期還有五天，家里媽媽正喜氣洋洋地準備著過兩天的認親出行，她不能回家破壞她的興致。但是如果她不走，盛槿書也沒有出門的計劃，她們就會陷入長時間的兩人獨處。

她不想給盛槿書任何錯覺。

猶豫一分鐘，她開啟了電腦，打開了出行相關(guān)的網(wǎng)頁，隨便找了一個傍晚有航班的城市，約了車定了酒店，收拾了行李，離開了。

盛槿書怕錄音打擾到孟晚霽，孟晚霽回房間后不久，她就也回房關(guān)上了房門。錄音是一件需要專注的事，進入狀態(tài)后，她就忘記了周遭的一切。等她把欠的債都還完時，才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黑了。她口干舌燥，水杯里的水都空了，只好摘了耳機出門喝水。

客廳里暗漆漆的，孟晚霽房門下也沒有光。

盛槿書接著水，奇怪孟晚霽是還在睡覺嗎，又記得孟初陽昨天肯定地表示孟晚霽不過半個小時就會出來，應(yīng)該是孟晚霽沒有在這個時間點睡覺的習(xí)慣。

她開了燈走近玄關(guān)，孟晚霽的拖鞋正整齊地擺在地毯旁她出去了。

盛槿書抿了口水，沒放在心上。

她叫了外賣，回房間剪音，虛掩著門，一邊剪音一邊留意客廳里的動靜。

一直到她音剪完，飯吃完，電影都看了一部，接近十點了，孟晚霽還沒有回來。盛槿書有點沒心思做其他事了。

同住一個月，除非有晚督修，孟晚霽很少會在這個時間還沒有回來。

她想起了孟晚霽那天被前相親對象糾纏的事。

不會又來了吧？

她忍不住打開微信想問一下，才發(fā)現(xiàn)她們到現(xiàn)在還沒有互加微信。從學(xué)校大群里找到孟晚霽，她發(fā)去了添加信息，等了好幾分鐘，孟晚霽一直沒反應(yīng)。

沒有耐心，盛槿書只好打擾孟初陽：你姐是回家了嗎？

孟初陽回得很快：沒有呀。我姐出去玩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飛機上了。

盛槿書：

打一聲招呼是會怎么樣嗎？

孟初陽火上澆油：她沒和你說一聲嗎？

盛槿書一字一字，慢吞吞地打：沒有。要是不滿有實質(zhì)，屏幕大概要被她戳穿了。

頓了頓，她問：是之前就計劃好的嗎？她腸胃剛好，出去玩也很難盡興吧。

孟初陽實誠：應(yīng)該不是，之前她說太擠了，不出去來著的。

盛槿書看著這幾個字，不滿忽然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挫敗和好笑。

真是難為她了。是下午逗得太狠了嗎？

*

深夜十一點，孟晚霽在隔了大半個地圖的西城下機。不同于南方的躁悶，十月的西城已經(jīng)真正入秋了，孟晚霽搭了個薄外套站在風(fēng)中還有些冷。她按照接車司機的要求去到七號門等待，打開了微信，想和孟初陽報個平安，就看到了盛槿書發(fā)來的聯(lián)系人添加請求。

猶豫了幾秒，她通過了請求。

去酒店的路上，她盯著盛槿書頭像里簡筆畫的一座小橋，點開了盛槿書的朋友圈。不同于之前點開的一片空白，這次，主頁里有內(nèi)容了。

沒有設(shè)置三天可見，也沒有設(shè)置半年可見，她發(fā)的動態(tài)不多，呈現(xiàn)出來的生活卻很精彩。

有留學(xué)生活的苦讀、有周游各國的愜意、有燈紅酒綠的轟趴，也有山明水秀的清凈，還有一些，孟晚霽看著就驚險的，賽車、跳傘、沖浪照。

橘色的夕陽下，她抱著沖浪板，赤著腳走在海浪里，海風(fēng)吹起她的長發(fā)，光影剪下她的輪廓，孟晚霽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是一個離她很遠的盛槿書。

一個離她很遠的世界。

她退出了微信，側(cè)目看車窗外高速路上寥落的燈火，也看車窗倒影里平淡的自己。

風(fēng)聲很大，心里卻很靜。一直空著的地方，似乎更空了。

好像風(fēng)直灌進了那里。

*

自那天以后，孟晚霽沒再點開過盛槿書的頭像，盛槿書也沒有主動找過她。孟初陽后來和她說了盛槿書問她去向的事，孟晚霽猜她加她應(yīng)該也是為了這個。

她想如果盛槿書那天下午真的是試探，那她的態(tài)度，盛槿書應(yīng)該也接收到了。

她放松下來，說服自己忘掉寧城的一切，專心游覽。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天在醫(yī)院盛槿書說過百寶袋，她條件反射地，看到哆啦A夢造型的東西，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旅行的第三天，她刷朋友圈，忽然看到盛槿書的頭像。盛槿書發(fā)了一個新動態(tài)。她轉(zhuǎn)了一個文章，一個關(guān)于探尋自我、接納自我的文章。

在她幾乎無照片不動態(tài)的朋友圈里，顯得格格不入。

孟晚霽點開文章看完，很難不覺得她是意有所指，特意轉(zhuǎn)給她看的。

她點開對話框問孟初陽：初陽，你可以截一張盛老師的朋友圈主頁給我看嗎？

孟初陽秒回：不可以呀。

孟晚霽發(fā)了個問號。

孟初陽說：我根本看不到盛老師的朋友圈啊。盛老師說她的朋友圈不對不熟的人開放的。

孟晚霽沉默了。

那她算什么？

她腦海里又浮現(xiàn)那天在電梯里，盛槿書凝望著她說等我們熟一點了和你說時狡黠又勾人的模樣。

因為可能是可曖昧的人，所以是熟人了嗎？她想不透。

前功盡棄。在努力控制自己不想盛槿書的第不知道多少個小時，她又開始滿腦子都是盛槿書。

最后一次走過一條古街，買下了一個哆啦A夢鑰匙扣后，她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