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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苦短,世事無常。盛槿書說感謝她來到她的生命中,她又何嘗不是?
她們之間又有多少個十年可以蹉跎?
她再也坐不住,抓起手機和鑰匙,下了樓、攔了車去醫院。
夜晚的醫院靜悄悄的,五號樓403病房里一張床空著,只剩盛槿書一個人。
她開著一盞燈,握著手機靠坐在床上,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出神。
孟晚霽沒有敲門,推門而入。
盛槿書注視著她。
孟晚霽朝著她走近,下唇咬得很緊,眼底隱有淚光。
盛槿書眨了下眼,眼角滑落一滴淚,隨即彎唇笑了起來,風情明媚。她伸手拉孟晚霽的手,孟晚霽沒有拒絕,順她意坐在她的床邊。
誰都沒有說話,誰也都明白對方沒有說出口的心意,眼眶漸紅。
盛槿書挪動著靠近,輕聲問: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像害怕驚擾一場美夢。
孟晚霽鼻音明顯,明明想笑,眼淚卻掉了下來:這次是永遠嗎?
盛槿書眼波若水,輕拭她的淚水,親吻她的鼻尖,許諾:是我的有生之年。
我愛你。
第61章 全文完
拔管次日,身體各項指標正常,趕在周六上午醫院系統還在運轉,盛槿書迫不及待地辦理了出院,如期銷假。
傷口還在換藥期,孟晚霽本心是想讓她再請一周假好好休養,但盛槿書擔心期末要到了,耽誤學生學習。孟晚霽與她同在這個崗位上,理解她的堅持與顧慮,只能在她復課后自己的語文課堂上狀若自然地提醒學生一句英語老師盛老師是大病初愈,帶傷上課,讓大家懂事點,不要太胡鬧,而后私底下更細心地照料盛槿書的三餐。
五月末,傷口拆線,萬幸雖用的普通線,刀口不粗,疤痕看起來不算特別猙獰。盛槿書早想好后期太難看的話做祛疤手術,所以不是特別介意,但還是故意裝做難過,騙孟晚霽說了好些平日里根本不可能吐露的動聽話。
每天涂抹祛疤藥和張貼祛疤產品都能演變成盛槿書的一場視覺盛宴逗弄孟晚霽,看她耳根通紅、指尖顫抖又強作嚴肅的模樣太讓人心動了。
寄養在沈庭華那里的那只小貓接回來了,說好了要領養它的領養人拖了大半個月后,還是告訴盛槿書她現在情況生變,實在不適合領養這只小貓了。
盛槿書靠坐在床上,不意外,回了個好,干脆利落地刪除了對方,抱起床下轉圈圈的小貓,撓著它的腦門和孟晚霽說:我們可能要有一只小貓了。
孟晚霽在電腦前翻閱院校往年的招生簡章,聞言微愣,語氣里有難掩的驚喜:對方不養了?
人是感情動物,就算一開始只是愛屋及烏,養久了,其實她心里早把它當這個家里的一份子了。
盛槿書應:嗯,她說她現在條件不合適。
孟晚霽眼底泛起淺笑,有一瞬間她想調侃我們條件就合適了?,但翻舊賬著實不是什么好習慣,她有分寸地忍住了。
好,那我們自己養。像盛槿書只是問她晚上喝粥好嗎一樣,她看著盛槿書膝上的小貓,淡然地應。
小貓有靈性般,察覺到她的視線,跳下盛槿書的膝蓋,蹭到孟晚霽的腳邊撒嬌,喵喵輕叫,奶聲奶氣。
孟晚霽不自覺地放柔神色,抱起了它。
那它叫什么名字?因為覺得是別人的貓,她們一直沒有擅自給它取名字。
盛槿書眼神柔軟地望著她們,半晌,她說:叫日日吧?
日日?
嗯。盛槿書走到孟晚霽的身邊,攤開她的手,她手心寫下兩個豎著相扣在一起日字。
起于孟晚霽的名,止于孟晚霽和她的姓。日日相會,生生不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側著看,是一個皿字。
*
六月中旬,期末考試周即將開始,孟晚霽和盛槿書都已經遞交了辭職信,學生間關于孟晚霽即將離職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盛槿書卻把自己也將辭職的事捂得嚴嚴實實。
晚上洗完澡,孟晚霽發現盛槿書還坐在書桌前寫東西。
她擦著頭發靠近,看見盛槿書在寫一沓卡片,像是給每個學生的寄語。她忍不住替學生問一句:不和大家道個別嗎?
盛槿書蓋上鋼筆,起身給她拿電吹風,笑著應:不了,我怕太煽情,會尷尬。
孟晚霽失笑:看不出來。
盛槿書插上電吹風的電源,用熱風烘她的臉,佯作威脅:什么意思哦?勸你速速改口,放下身段,賠我一個甜美的熱吻。
什么火星語。
孟晚霽嗔她一眼,忍俊不禁:這又從哪個學生那里學的?
盛槿書勾唇沒應。她正經了些幫孟晚霽吹頭發,半晌,認真說:不說再見,也許還會重逢。
孟晚霽怔了怔,望著鏡子里的她,心不由跟著漾動。
其實如果她不是班主任,一定要做必要交接,她也不太喜歡把離別渲染得盛大。
她沒有勉強她,轉了方向問:卡片介意分我一點地方嗎?
盛槿書微訝,隨即桃花眼蕩漾,笑意灼然:求之不得。
*
正式開啟考試周前的最后一節課,孟晚霽說了道別,全體學生起立,給她合唱了一首歌,是他們從聽說她要離職后就開始悄悄準備的。
孟晚霽在他們面前向來是沉穩嚴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人,被他們突如其來的真情表達、挽留也弄紅了眼。
學生哭著送她下課,跟她到門口,孟晚霽紅著鼻子,濕著眼眶出門。
走道的不遠處,盛槿書穿著紅裙,笑意璀然地捧著一束玫瑰花在等她。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們在寧外光明正大地牽起手,走出教學樓,走出寧外,走向她們人生的新篇章。
我決定考北戲了。
嗯。
你等我嗎?一南一北,相隔甚遠。
不等。
孟晚霽詫異,蹙眉看她。
盛槿書勾唇,眉眼張揚,故作遺憾:小孟同學啊
我可能要去你隔壁大學當土建院的講師了。
孟晚霽長睫顫了顫,驚喜再也克制不住,躍滿眼底。
盛槿書如愿地刮她鼻子。
這一次無關母親、無關老師、甚至無關孟晚霽,是她自己的理想,自己想做的事、想走的路。
*
七月初,她們退了寧外的宿舍,陸陸續續地把東西搬進了盛槿書母親留給她的別墅。
全部收拾妥當,正式住進去的第一天,盛槿書到了大門前忽然停住腳步,把鑰匙交給孟晚霽,煞有其事地說:要有儀式感,這回家的第一下門要你來開。
孟晚霽莞爾,樂意配合。
她把鑰匙插入孔中,轉動門鎖,推開紅木門,側身要讓盛槿書進門,不經意地,視線掃過偏廳,倏地定住了。
偏廳里,白色窗紗飄動的落地窗前,一架嶄新锃亮的黑色雅馬哈三角鋼琴正在陽光下靜靜地閃耀光澤。
她錯愕地側身看盛槿書,用眼神表示詢問,盛槿書把貓包打開,理直氣壯:它掏空我了,我現在身無分文,你不能不對我負責到底。
孟晚霽的唇角有弧度無法克制地高揚。她咬唇,故意為難:強買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