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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主簿來的及時。氣喘吁吁地趕到,厲聲喝道:“方大河你好大的膽子,當街打人?信不信老子給你都保正的名頭摘了!”
那方大河扭頭一看,沒想到這些人沒把鎮(zhèn)長請來,倒是把林主簿這尊大佛給弄來了。
他是不清楚林主簿跟方家的關系,委實也沒想到林主簿這老狐貍竟然會為一家食肆出頭。瞪著林主簿身后的鴻葉,驚疑不定。心道這是什么人?怎么有本事把林主簿叫來。
他的問題沒人回答,隨著林主簿走進,他只能老老實實地把棍子放下來。林主簿不是一般人,這是正經有朝廷冊書的官。雖然是個九品芝麻官,但比起他一個都保正,這才是正經的官。方大河憋悶不過,慢吞吞地給林主簿行了個禮:“大人。”
“別,大人我當不得。不過一個小小的主簿還當不得這一句‘大人’。”林主簿冷哼一聲,看著滿屋子的人,眉頭蹙起來。
一旁老爺子端了個椅子坐著,一言不發(fā)。雖說不清楚老爺子的具體身份,但林主簿能混到如今的位置,自然是有眼力見的。他不敢扯這個官威,清了清嗓子就問道:“這又是出什么事?”
方大河臉色變了變,當下就添油加醋,將西風食肆毒死人的事情說了。
他雖然沒去過縣城,卻清楚林主簿是張縣令的下屬。既然是下屬,自然劃撥到自己的陣營。那架勢,是恨不得林主簿當場就封了這間食肆,好一全他方都保正的威風。
本以為說完,林主簿必定跟著他義憤填膺。然而卻見林主簿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就扭頭問安琳瑯:“耽擱了這么一會兒,看來午膳是沒做了?”
一句話,方大河臉瞬間一僵。安琳瑯也是一愣,頓了頓才笑道:“林主簿午膳想用些什么?”
林主簿眼睛瞥向老爺子,別的話也沒說。就似模似樣地心疼了一句:“老爺子的脾胃不好,餓不得。不如這頭的事兒讓玉哥兒來,你先去后廚忙?”
林主簿這話一說出來,方大河等一行人以及地上跪著沒走的婆子臉瞬間就白了。
第四十一章 (修)  雙更合一
方大河額頭的青筋不自覺地跳動了幾下, 心中幾番衡量,意識到林主簿過來不是幫他的。想著張二公子的交代,他忍不住刺了一句:“主簿大人, 您可得想好了再說話。這西風食肆的菜再好吃, 難道比得上自己的錦繡前程?可別一時貪嘴壞了機緣。”
這話說的好笑, 林主簿眉頭揚起來。說起來, 他在鎮(zhèn)上多年這還是頭一回被個都保正給威脅了。于是瞇著小眼睛斜向方大河, 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得方大河身子一顫。
但想到張二的交代,方大河也不怕別人聽見:“主簿老爺,張二公子可是住隔壁呢!”
哦, 原來這里頭還有張二的事兒。林主簿立即就明白了,怪不得行事這般粗糙, 那蠢貨就沒長過腦子。張縣令家二子林主簿如何不知?他上峰的兒子,性子暴戾,時常惹出一堆爛攤子。張縣令幫他收拾爛攤子就不知收拾多少回,怎么?縣城還不夠他鬧騰,跑武原鎮(zhèn)來搞事?
林主簿目光那么往大堂一掃,立即就猜出來。張二怕是看上了西風食肆這店鋪了。
方大河看他臉色不對, 以為是自己威脅起作用了。于是揚起了下巴, 趾高氣昂的:“想起楚便好。為了一個村姑得罪張二公子可不劃算。”
這小子瘋得很,被他咬上了甩都甩不掉。張縣令又是個愛子如命的。在武安縣,除非張縣令被罷官,不然誰都不敢招惹張家人。
怎么一進來就遭遇這種棘手的情況?林主簿有些后悔答應得這么痛快,此時進退不得。
正當林主簿為難,桂花嬸子掙開舒服,趁機撲到抬腿進來的林主簿跟前用足畢生勇氣喊冤:“主簿老爺,小人有冤要伸!小人今兒拼著一條命也要說。三年前, 小人兒子被姓張的公子縱容仆從當街打死,小人狀告旺客來的張公子,求主簿大人主持公道!”
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已經沒有后路。她一鼓作氣將自己的冤屈喊出來,整個食肆內外都聽得清楚:“那個張公子三年前殺人連個交代都沒有,主簿老爺求你給民婦做主啊!”
眾目睽睽之下,他這冷不丁的被桂花嬸子一嗓子給架起來。
林主簿臉一下子鐵青。可當著眾人的面,他就是再滑頭也不好說不管,只能憋屈道:“你先起來,有話咱們好好說。這事兒等稍后再說,先將這婦人兒子被老鼠藥毒死之事審問清楚。”
被點名的老婦人頓時面色一緊,下意識看向方大河。
方大河避開她,那婦人頓時就慌了。
果不然,沒有方大河做支撐,那婦人根本就經不住幾句問。林主簿一站到她跟前,方才還哭天喊地的老婦人老實得跟鵪鶉似的,半個字都不敢喊。眼睜睜看著‘兒子’的尸體被拖出去半個屁都不敢放。耷拉著腦袋都不敢說了,恨不得鉆到地縫里去。
就這會兒,有眼睛的都看出是怎么回事了。這就是明擺著的上門訛人啊!
聽說那張二公子在旺客來?眾人眼睛一找,旺客來的掌柜劉生就在角落里站著,時不時煽風點火。看客們懷疑的目光投向他。剛才還嚷嚷的大聲的人,這會兒倒是裝鵪鶉了。人群中不知有誰說了一句:“聽說這旺客來掌柜家的小妹正在給縣城哪家貴人當妾?該不會那貴人就是什么張公子吧?”
一句話驚起千層浪,人群瞬間議論紛紛。
旺客來的掌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想反駁不是又怕多說一句話牽扯到自身,趕緊扭身走了。
他這么一走,人群就更唏噓了。西風食肆這禍事,指不定就是這旺客來掌柜的干的!畢竟這兩家在隔壁,原先西風食肆沒開張之前,就屬旺客來生意最好。如今商旅來了鎮(zhèn)子上,越過他家直奔西風食肆。看在眼里吃不到嘴里,可不就是心生嫉妒?
旺客來一家好歹毒的心思!想占這便宜,也不想想自家菜燒得什么味兒?
人心就是這般輕易被動搖。剛才還在指摘安琳瑯菜要價貴。這會兒又反口罵旺客來的東家心思歹毒。沒影兒的事,全憑自己猜測就下了定論。
這案子其實沒什么好斷的,明擺著栽贓陷害。倒是這個桂花兒子被人打死的事,是個大熱鬧。
三年前有人被當街打死他們是知道的,當時這事兒不算小事。聽說其中有人靠著這事兒飛黃騰達,當時好多人猜測,誰靠著這事兒爬上去。沒想到苦主就這么撞到了眼前來。眼前這一出,唱戲都不敢這么唱的,有這等熱鬧他們哪里能錯過?
桂花嬸子已經顧不上其他了。事已至此,她滿腹的冤屈今日要一口氣全說出來。
桂花嬸子一邊哭一邊說,將自己的生平一字一句說出來。她十四進的方家門,十五生了方大山。十九歲相公摔下山坡重傷身亡,后來十多年獨自拉拔孩子討生活。三年前她家大山被大幾歲的同村人方大河說動,去鎮(zhèn)子上給食肆當小二掙錢。結果才去不到一日就被人當街打死。
“……我兒不是那等會惹事的人。他打小沒父親護著,三四歲就比人家十多歲的孩子都懂事。在村子里十幾年從來沒跟人吵過嘴。這樣一個老實孩子,哪有那個膽子招惹貴人?”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
“話不是這么說,”方大河冷笑,“娘不嫌兒丑,你是他親娘,自然想著自家兒子說話。”
“你這是說的是人話嗎!”桂花嬸子本來就懷疑方大河,聽到他這么說話就冒火,“三年前,我兒就是跟你一道來鎮(zhèn)上。如今我兒死得不明不白,你個街邊二溜子倒是搖身一變成都保正了!”
方大河最討厭別人說他過去,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戳老底,當下就要惱羞成怒。
這般肆無忌憚著實惹惱了老爺子:“住手!話還沒說完就想打人,你眼里還有王法嗎!”
老爺子已經辭官很多年,卻也容不得這般草菅人命。小鎮(zhèn)上就算是個沒有像樣的府衙,說兩句就喊打喊殺。一個都保正都敢當眾打人,真是目無法紀!他呵斥道:“身為父母官,本該為當地百姓請命。這個都保正當著你的面就敢打人,要你這個主簿有什么用!”
林主簿被吼得一激靈,立即道:“案件自然是要查的。”
“要查就快查,磨磨唧唧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