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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路大太太挺會說話,也說的十分有水平。就算安琳瑯一個對贊美油鹽不進的人都被她夸得心花怒放。她于是立即看向安老太太,安老太太的臉色也緩和下來。眉眼里隱約帶了絲笑意,看向路家母子倆的眼神都柔和了許多。
氣氛漸漸融洽,那路家大太太話鋒一轉,又道:“老太太也知,我路家在金陵也是鐘鳴鼎食之家。府中老爺祖父都是朝廷命官,家族不少叔伯都在各地為官……”
她話說到這里,安老太太大致猜到了她的來意。
此時提及家世地位,不外乎想退婚罷了。路家家大勢大,路嘉怡又是路家嫡系的長孫。換言之,這就是路家將來的繼承人。家族繼承人娶妻是娶宗婦,最是看中妻子的才貌家世。安玲瓏若是嫡女,或許還能相配。只是一個庶女,如今人還涉及了重大案件被關在衙門地牢,路家是萬萬不會娶她過門。
果然,路大太太面上閃過一絲為難之色,她仿佛斟酌地道:“……我兒子闡是家族嫡長孫。先前的意外,我路家理應承當后果。但此時此刻聘貴府大姑娘為妻,這事兒怕是不可。”
話音一頓,屋里瞬間就安靜了,安老太太臉色不好看,但卻沒有說話。
該來的總是要來。說實在話,大家族嫡系子孫如若不是門檻兒太低,是絕不會聘庶女為妻的。若是換作是安家,安老太太哪怕撕破臉皮也不會允許安玲瓏進門。
自打安玲瓏進了衙門,安老太太就在等著這一日,此時也沒有太多為難:“那你們路家是個什么章程?”
安玲瓏懷孕一事,是兩家心里都有數的。路大太太雖然沒提,但這段時日在京城她差不多將這里頭的事兒該打聽的都打聽清楚。安玲瓏這個禍害,她是萬萬不可能允許兒子娶回去的。說實話,就算是為妾,她也不允許。這種心思不正的妾室,進了兒子的后院,那就是永無寧日的開始。
路大太太于是笑了一下,站了起來:“是這樣的安老夫人,子闡如今已經高中一甲。將來的前程自不必我多說。我路家的意思是,想聘你安家的二姑娘。至于大姑娘,若是能出的來天牢,以妾之禮納入門。”
此話一落地,炸的安琳瑯差點都站起來。
她特么不是來給老太太撐場面的么?怎么火燒到她這兒來了?
安琳瑯瞬間扭過頭看向下面的路家母子,雙眼微微瞪大了。路大太太朝她頷首一笑,她的身后已經站起身與自己母親站在一起的路嘉怡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那眼神,粘黏得都不對勁,看得安琳瑯發毛。
安老太太臉色也是一變,眼看著就要暴怒。但她怒火還沒發出來,路家大太太又拿安玲瓏鋃鐺入獄的事情說事兒,安家根本就沒底氣。
稍稍一思索,她便沉下氣來沒動。這段時日,安老太太耗費了許多心力在給琳瑯找婆家這事兒上。只是她將京中的青年才俊都翻了個遍,她覺得合適的,因著琳瑯失蹤兩年這事兒都被婉拒了。如今只剩下出色的寒門子弟,可寒門子弟再出色,家中貧困,老太太卻是舍不得的。
別提什么將來一飛沖天,寒門子弟能走上高位的鳳毛麟角。那等一飛沖天的天才人物不是他們能撈就撈得著的。因著親事多方受阻,安老太太其實也有些心力交瘁。
路嘉怡無疑是個好孫婿沒錯。她這段時日研究去歲科舉的寒門子弟,也打聽到一些路嘉怡的事兒。
此子年輕有為,才學出眾,家世顯赫。雖在京城使不上力,但在金陵卻也算得上簪纓世族。若非婚前與安玲瓏茍且,且珠胎暗結,這怕是安家求之不得的好親事。
老太太心里十分糾結。一面是在衡量路家和路嘉怡,覺得這人家確實是好,一面又想到這年輕人被她親自從安玲瓏的院子捉了個正著,恐怕品行不端。可轉念一想安玲瓏那做派,又覺得情有可原。別的不說,安玲瓏哄人確實很有一套,兼之那死丫頭毫無底線的行事作風,著了她的道好似也正常……
她于是將目光落到安琳瑯的身上,想看看她什么反應。畢竟聽說當初之所以跟安玲瓏起爭執,就是兩姐妹看中了路嘉怡這一個人。
安琳瑯能有什么反應?當然是拒絕:“怕是不可。”
她進來以后沒說兩句話,這一開口,屋里其他人都看過來。
安老太太一看安琳瑯這個架勢立即就知道她要說什么。老太太心口一涼,張口去阻止都來不及。就聽安琳瑯微微勾起嘴角,淡淡一笑:“我早已與人有婚約,怕是要拂了路大太太的好意。”
安琳瑯的話突兀又令人震驚,別說路大太太愣住,路嘉怡直接失態地驚道:“不可能!你與誰有婚約?”
他的失態令人驚訝,但路嘉怡已經顧不上了。這是他的妻子,相伴一生的妻子。況且來之前他已經打聽過,知曉安琳瑯被賣這段時日并沒有出事,而是被一個善心的瘸子老頭兒給救了。吃了些苦,但人好好兒的,一切都好好兒的,怎么突然就跟人有婚約了?!
“安二姑娘,”路嘉怡眼神急切,克制地沒有上前去握安琳瑯的手,“莫要賭氣。”
安琳瑯差點被他逗笑,她舉起左手指著自己腦袋上的白玉釵:“是真的,訂婚信物還在我腦袋上。”
安老太太被她這突然的行為給嚇得臉都白了。想叱罵就又錯過了時機,瞠目結舌的難受。她一把握住安琳瑯的胳膊,企圖制止她壞自己的名聲。就聽安琳瑯不怕死的繼續道:“我的未婚夫婿人還在晉州,怕是過不久就會來京。婚期尚未定,但也不遠了,多謝路家公子的抬愛。”
“琳瑯!”安老太太平常最是舍不得兇安琳瑯,此時心臟都要跳出胸口,“你說什么胡話呢!”
“沒說胡話。”
安琳瑯張了張口,想繼續說些什么時,就見一個門房滿頭大汗地沖進來。
“做什么!這般失禮成何體統!”這門房突兀地闖進來徹底惹怒了安老太太,或者說,她有火氣舍不得沖安琳瑯撒,就全撒到這個仆從的頭上,“來人!給我……”
“老太太!”門房連忙打斷,“有貴客上門。”
安老太太一愣,沒反應過來。
門房怕叫人等太久,連忙又高聲喊了一聲:“老太太,有貴客上門!”
安老太太可算是反應過來了,她半信半疑地示意門房繼續說。門房向前鞠了一禮,大聲地道:“周家請了霍和王妃帶著官家冰人正在門外,說是來給咱們二姑娘下聘。”
“啊,啊?周家?哪個周家?”安老太太半天沒意識到是周家是什么,只聽到霍和王妃腦袋嗡嗡的。她當下也顧不上路大太太和路嘉怡還在,立馬就殷切地站起身,“快!快快有請!”
霍和王妃那可是沂南王的親生母親,當今圣上的親姨母。霍和王妃這么尊貴的人上了安家的門?還有什么比正更叫人驚悚的?路大太太哪怕遠在金陵,也是知曉這位霍和王妃的。這位可是當真金尊玉貴的人。她與路嘉怡面面相覷,沒搞明白這里頭到底什么事兒。
眼看著安家人大張旗鼓地出門去迎接,兩人于是也跟上去。
待到安家人將霍和王妃迎進門,就看到綁在寶箱后頭正昂首挺胸精神昂揚的大雁。這個季節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雙雁,霍和王妃的態度也十分和緩。
“霍和王妃您怎么……”安老太太實在是受寵若驚。
“自然是有事上門。”
霍和王妃聲音低沉而和緩:“正所謂一家有女百家求,我是來提親的。”
她話剛說完,外頭得知路家上門的安侍郎匆匆趕回來。他還不知霍和王妃上門,只是知曉路大太太來京城,帶著路嘉怡上門拜訪。他一看門口這大雁和寶箱,原以為路家不離不棄,終于來給安玲瓏提親。結果聽得門口仆從胡亂議論,得知是是來上門給安琳瑯提親,當即怒發沖冠。
這路家人把安家當什么了?太不是個東西!
人還沒見著,就在門口大喝:“我安家姑娘是你想挑就能挑的?把東西給我丟出去!”
安老太太臉瞬間煞白,沒想到兒子如此糊涂,人還沒看見這一張口能亂嚷嚷,三十二的人還如此沒腦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