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觀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一天,阿容并沒有跟著林英堂他們一起回去。她不知道趙元祺去哪里了,就自己回了大稻埕。
這一天,大稻埕內一如往日,行人往來穿梭,小販叫賣不止于耳,各處都充滿了快活的空氣。此處紅樓林立,四處都是紅橙橙一片,小孩子就穿梭在其間,嘻嘻哈哈到處追逐。阿容抬頭望天,只見今天天氣好,雖然入了冬,陽光卻很溫暖。她于是搓了搓手,游目四顧,看小孩又在滿城亂竄,忍不住瞪了一眼,揀了條安靜的小巷走去。
這條巷子要比外面安靜得多,陽光照不進巷弄,顯得有些陰暗。也許是因為巷子較窄,走著走著,腳步聲就格外地清晰。她于是更深入巷子里,此處已沒了小販叫賣,倒是有幾個老人家坐在外頭,好整以暇地搖著椅子。樹上停著幾隻鳥,時不時就叫喚幾聲,更顯巷中幽靜。
她耳聽鳥鳴啁啾,蟲鳴唧唧,臉上吹來陣陣冷風,她于是走到騎樓之下,四處張望,好像有些漫無目的。
就在這時,前方驀地傳來一陣談話聲。雙方似乎談得并不愉快,你一言,我一句,越說越是喪氣。阿容循聲望去,只見聲來之處是三合院的一隅,她下意識就跟著聲音走去,越是靠近該地,聲音也就越來越清晰。
她在一處角落呆立了半晌,只聽一個老成的聲音說道:「你說什么?你要離開趙家?」
阿容一聽這聲音,眨了眨眼,好奇地將臉靠近了房里,眼睛向內一掃,不由得大吃一驚。只見那說話者是個五十來歲的老伯,他的身邊坐著一位年輕人,約莫二十來歲,看上去有些虛弱,正是她之前見過的趙光寄!而坐在趙光寄對面那人,也就是老伯說話的對象,竟然是趙元祺。只見他坐在椅子上,任老伯如何跟他說話,他就是有些心不在焉,眼睛只是看向別處。
阿容不禁皺起了眉,對于老伯這么跟趙元祺說話,她感到有些意外。這人一看便是僕役打扮,怎能跟趙大少爺這么說話呢?
這老伯自然便是溫伯了。原來那日他和趙元祺說好,他們一行人去了試劍會,溫伯便藉此機會,將被囚在薛家的趙光寄解救出來。眼下趙光寄已然安全,雖已服了解藥,人還是有些虛弱,就十分勉強地坐在椅子上。只聽趙元祺一派輕松地說道:「趙家本來就不是我的家,我說要離開,那也沒什么吧!」
此言一出,阿容不禁愕然地掩上了嘴,只見趙光寄稍微挪動了身子,挺直背脊,拍了拍溫伯的肩膀,像是要緩和他的脾氣,一面對趙元祺道:「怎么這么突然呢?阿瀟,你在我家二十多年了,你雖不是我的親哥,可我一直當你是親兄弟看待的,為什么要離開呢?」
不待趙元祺回答,溫伯已經按住趙光寄的手,讓他別再說話,語重心長地說道:「且不說少爺對你視如親兄,老爺臨終的囑託,你難道都忘了嗎?大少爺已經丟了性命,你再不好好保護二少爺,如何對得起老爺在天之靈?」
趙元祺一聽這話,瞬間就厭煩了起來,他很討厭人家用這種口吻跟他說話,忍不住道:「光寄都長這么大了,還需要我時時刻刻在他身邊嗎?喂,溫伯,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此言一出,溫伯的脾氣瞬間又上來了。趙光寄在一旁緩和兩人的情緒,讓溫伯別這么衝。溫伯先是看了看趙元旗的表情,半晌無話。隨后他重重地舒了口氣,這才說道:「你可記得當初老爺為何要你和元祺少爺互換身分?」
趙元祺道:「當然。」
日光打進了寧靜的三合院內,屋外鳥鳴啁啾,飛入了屋內三人的耳畔。溫伯站了起身,目光投向遠方,悠悠說道:「十九年前,你父親在臨終之前,將你託付給了老爺。當時世風日下,趙家掃到了頂下郊拚的晦氣,老爺擔心有人對兒子不利,于是起心動念,將年齡相仿的你,與元祺少爺換了身分,又命人將你培養成一名優秀的劍客,以保護他。從此之后,在外人面前,你是大少爺,元祺少爺是小小隨從,便可替他擋去災禍。」
話音剛落,站在屋外偷聽的阿容忍不住倒抽了口氣,對于這個故事,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聽溫伯又道:「后來,大少爺意外身亡了,老爺怪你沒有看好他,才會釀成悲劇。現在老爺走了,他最記掛的就是二少爺的安危,他不過是要你保護他一輩子,難道連這一點期盼,你都做不到嗎?」
趙元祺一聽此言,好似不屑地笑了一下,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去。溫伯看他仍執意要走,不由得大為光火,怒道:「你若就這么走了,以后千萬別再回趙家,別貪戀這里的榮華富貴!」
趙光寄在趙元祺身后虛弱地喚了幾聲,只見趙元祺回過頭來,衝他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什么。然后他拎著那為數不多的包袱,一步踏出了趙家,繞到后院,只見那個小姑娘在那東張西望,他便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調侃道:「大姑娘,偷聽別人說話可不好啊!」
阿容聞聲回頭,她又見到了這個男人,總覺得才幾天不見,又有說不完的話。只是方才她聽了那些,一時有些難以消化,待要開口問明,卻見趙元祺回過頭來,順手就拉過了她,笑如清風道:「先陪我去個地方。」
阿容被他拉著手,雖然對方才的話有些不解,可也覺得十分幸福,便問:「要去哪里?」
趙元祺沒有回答,只是十分自信地走著。陽光打在他俊雅的臉龐,不知為何,在此刻看來更加地俊俏。
他來到了一間當鋪前,走進店里,將一把劍擱在臺上,問老闆道:「這把劍值多少錢?」
老闆一抬頭,看見那一男一女站在臺前,一個高,一個矮,一個皺眉佯怒,一個笑如清風,便恭恭敬敬地走上來,將劍拿在手里打量一番。只見該劍鋒利至極,清影在陽光下閃爍浮動,似真非真,看起來很是玄妙。柄上「清影」二字已微微磨平,卻為這把劍更添一種古韻,儼然是柄價值不斐的寶劍。
阿容看他將「清影」放在桌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拍著他的手臂,焦急道:「你這是在干嘛?難道你……」
她話未說完,趙元祺又衝她微微一笑,帶著些故意地輕觸她的腰際。阿容臉一紅,差點又要賞他巴掌,只聽老闆說道:「這劍論色澤、銳利、年代,各方面都是極好的,公子要當了這劍么?」
趙元祺肯定地說道:「是的。」
阿容沒有再聽他們后來交談了什么,只是非常不解地傻在當場。這柄名劍固然價值連城,可他為何要當掉呢?為了錢,值得嗎?
后來,她也不知趙元祺究竟從老闆那換了多少錢,不過肯定是很筆很大的數目。趙元祺拿了銀子,滿足地在手中拋了一拋,隨后收入了包袱中。他又拉起阿容的手,兩人走出了店鋪。
出得當鋪,外頭的空氣很新鮮,隱隱能聽見人聲雜沓。阿容走到一半,終究還是耐不住性子,忍不住問道:「喂!你跟我說清楚,剛才你跟那老頭說的,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