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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殺人犯,那還罪不及父母妻兒呢!
那她憑什么最后就要落得那樣家破人亡的悲慘結(jié)局!
明明她從小家庭和睦幸福,父母長輩疼愛,學習成績優(yōu)異,她在老師們的稱贊中考上了華國最好的大學,長得也不差,后來和秦雋戀愛,也有了圓滿的結(jié)果,婚姻幸福美滿,生活富裕,除了偶爾婆媳的相處有些不愉快,但丈夫明理從來不會讓她受委屈,他愛她也尊重她,沉默不善言辭卻總是用行動默默表達。
她覺得自己的人生明明那么美好,怎么就成了為了襯托他人甜蜜愛情婚姻而存在的糟糕對照組了呢?
既然有了這么一場意外,她在昏迷中窺探到了這個書中的世界覺醒了,看到了未來的結(jié)局,那就是老天爺冥冥之中在幫她,所以怎么能認輸。
一切都還尚未發(fā)生,還來得及,總得做些些什么,她絕對不能就這么認命,至少不能在眼睜睜的地看著身邊她愛的人一個一個因她死去。
陳禾顏深深地吐出一口一直悶在在胸口處的郁氣,此時她感覺右手手腕處的疼痛更加明顯了,就像是真的有一把利刃在一下下割磨她這里的血肉筋骨一樣。
她絕不能向她既定的宿命認輸。
陳禾顏忍著痛咬著牙,兩手撐著顫巍巍地從床上仰起身來,但因為右手腕實在疼得有些受不了了,她便將右手緊握成拳伸開手臂在空中甩了甩,但因此使得同樣有些虛軟無力的左手臂難以單獨支撐身體的重量,又仰倒摔了回去。
鋪得厚實的病床發(fā)出一聲清微的響動,然后下一瞬,就聽見不遠處沙發(fā)上咚的一聲重物滾落在地的悶響。
第15章 各自相安
黑暗中秦雋一把甩開還搭在自己身上的薄毯,手腳并用,連滾帶爬地朝病床的方向沖過去,中間似乎還磕到了什么東西,他都來不及開燈,摸到了陳禾顏的一只手后他嗓音都還有一絲顫抖,試探著問道:“顏顏?”
陳禾顏被這么輕輕一摔,頭有點暈乎乎的,右手腕的痛感也還在持續(xù),她勉強從嘴里溢出些喃呢,“呃我沒事。”
秦雋已經(jīng)跳到了嗓子眼的心這才稍稍回落去去了一些。
啪嗒一下點燈被打開,房間里燈光驟亮。
秦雋目光如炬,仔仔細細地大量這床上的人,臉色到還行沒有傍晚是那么蒼白,就是眉頭一皺一皺的,似乎在隱忍些什么。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秦雋俯身湊近了輕聲地問,他伸手在她臉頰上輕觸,發(fā)現(xiàn)有些涼,于是說道:“我喊醫(yī)生過來瞧瞧。”
說著就要伸手去摁床頭上方的呼叫鈴。
陳禾顏抬起一只手軟軟地搭在秦雋的手臂上阻止了他,“別了,我沒事,大半夜的就別折騰醫(yī)生們了,就是躺的久了不舒服,想自己翻個身,但有點沒使上力來。”
秦雋認認真真地將他上下查看一邊,確認道:“真的沒事?”
“真沒事。”陳禾顏點點頭,對他彎彎嘴角笑笑,她能看到感覺到他因為從淺眠中突然驚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為了能安撫平緩些秦雋的情緒,于是她捏住他的袖口輕輕扯了扯,像往常對他撒嬌一般,一雙杏眼瞪得溜溜的,巴巴地望著秦雋,“你陪陪我,睡不著。”
說著動了動腰,臀部慢吞吞地往邊上挪了挪,空出來小半張床,拍了拍,抬頭看看她老公。
秦雋遲疑片刻后屈膝而上,小心翼翼地側(cè)身躺下來,順手給陳禾顏把被子拉好。
vip病房里的病床比普通的病床要更寬更結(jié)實,但到底還是一張單人病床,要容納下兩個成年人終歸是有些擠的。
因為空間狹小,倒也不用陳禾顏怎么費力,稍稍一挪動,便心滿意足地往秦雋懷里貼近了,然后閉眼發(fā)號施令,“關(guān)燈。”
男人手長指長,胳膊一伸,就關(guān)掉了床頭上方的點燈開關(guān)。
頓時,房間里又恢復了一片漆黑,靜謐而安詳,兩人輕輕相貼,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而這會兒,陳禾顏有些驚奇地發(fā)現(xiàn)右手手腕上刀割的劇痛居然緩解了許多,只剩下偶爾一陣的鈍痛,她試著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轉(zhuǎn)了轉(zhuǎn),發(fā)現(xiàn)真的沒有那么痛了。
就這么一個窸窣的小動靜也叫身旁的秦雋感覺到了,黑暗中響起了他低醇的聲音,“睡不著?”
陳禾顏頓了頓,“嗯,都睡了這么多天了,也確實睡夠了。”
說著,她又往男人懷里鉆了鉆,直接把自己的右手伸到他手邊,聲音軟軟的帶了些濕意,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秦雋,我手腕有點疼,你幫我揉揉。”
只有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可以放心肆意地撒嬌耍橫,流露在父母面前都不敢過多表現(xiàn)的脆弱,他有一個可以讓她全心依賴、放肆的懷抱。
秦雋準確地握住了陳禾顏遞過來的手,她的手腕一貫纖細,這在床上躺了十幾天,整個人都有了些瘦骨嶙峋意味,握著的這手腕像是只要用力一捏就能輕易折斷
微微有些粗糲的指腹在她手腕內(nèi)側(cè)的皮膚上輕柔地摩挲,在看不見的黑暗中,秦雋的眉頭緊緊蹙在一起,但出口的聲音依舊沉穩(wěn)低緩,“這醫(yī)院里的醫(yī)生也檢查不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摔倒的時候還傷了手腕,我讓蔣立另找了醫(yī)生,明天過來給你看看。”
“嗯。”陳禾顏輕輕應(yīng)了一聲,也沒拒絕。
但其實她自己心里清楚,這不是在被砸到的時候傷的,而是被刀割疼的,是她自己拿了一把封了的水果刀狠狠劃開的,傷口劃得很深,差不多切斷了一半的手腕,切開了她的皮和血肉,切斷了她跳動的經(jīng)脈,深可見骨。
也正是因為這時不時發(fā)作的疼痛,讓她更加確定了她未來那個荒誕悲哀的結(jié)局,那是她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的未來的死亡
陳禾顏將臉深深埋在男人的懷中,靜靜地聽著他平穩(wěn)有力的心跳。
深夜的黑暗中,病房里靜悄悄的,一時間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過來許久之后,陳禾顏突然在沉默中開口,“秦雋。”
“嗯?”男人應(yīng)她。
“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陳禾顏眼尾微微有些濕潤,她把臉悶在秦雋懷里,甕聲甕氣的。
男人還在繼續(xù)給陳禾顏揉手腕,聞言,想了想,老老實實回答:“我已經(jīng)和蔣立還有底下幾個高層都交代清楚了,這段時間我的一部分工作都由他們分管暫代,在等你完全康復之前我不會去出差的。”
陳禾顏:“”
算了,她不浪費感情了,這個煞風景的破男人!
***
沒幾天,原本據(jù)說要變成植物人的陳禾顏平安蘇醒的消息很快就在兩邊親朋好友的圈子里傳遍了。
不管是出于真心實意還是別的原因,陳禾顏在醫(yī)院的這幾天有不少人來看她。
考慮到醫(yī)生囑咐過她最初醒來的這段時間必須有充足的休養(yǎng),所以秦雋和陳父陳母商量后決定,能暫時先婉拒上門看望的就先婉拒掉。但剩下有一些人是兩邊親戚中關(guān)系最親近的那些,他們上門探望那是理所應(yīng)當?shù)娜酥G椋膊荒苷娴囊粋€人都不見。